“都是假的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是真的。”齐昭反手握住她,“可都过去了。再痛的,也成故事了。”
他抬脚,在船板上敲了两下:“老哥,放点音乐行不行?太安静容易emo。”
摆渡人没吭声,但从蓑衣底下掏出一支锈迹斑斑的口琴,凑到骷髅嘴边,吹起一段荒腔走板的小调。不成曲,却带着股说不出的轻松劲儿,像是街头醉汉半夜哼的民谣。
风铃又响。
水面的影子开始下沉,一片片消失,最后只剩下一枚玉佩的光影,在河底静静躺着,忽明忽暗。
船头挂着的那枚玉佩忽然亮了一下,光芒顺着船身蔓延,照得河面一瞬雪亮。紧接着,光熄了。
船没靠岸,也没回头,就这么停在河中央,雾气环绕,仿佛时间被卡住了帧。
“到了?”萧云璃问。
“没到。”摆渡人摇头,“也不用到。你们要的不是轮回,是安心。现在,心安了。”
齐昭低头看她,她也正看着他。
“所以呢?”她问,“接下来去哪儿?”
“还能去哪儿?”他笑,“回学校呗。你不是说今天有课?我工装裤还在值班室晾着,再不去收,明天就得穿裙子上班了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:“你就不能正经点?”
“我挺正经的。”他摸出半包湿透的烟,晃了晃,“刚才那场戏,够我吹三年了——齐某人携家属夜游往生河,摆渡人亲自接送,阎王发优惠券,这排面,地府年度最佳员工非我莫属。”
她忍不住笑出声,又立刻绷住脸:“少得意,你还没补考呢。”
“补考?”他咧嘴,“我封印阴城都能过,区区期末考试,岂不是送分题?”
她刚要开口,忽然身子一晃。
齐昭眼疾手快扶住她肩膀:“怎么?”
“没事。”她甩了甩头,“就是……有点晕。”
他也察觉了——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,不疼,却让呼吸慢了半拍。低头一看,掌心那枚玉佩正在发烫,不是灼热,而是一种温润的暖,像冬日晒过的石头。
摆渡人拄着骨桨,望着他们,忽然开口:“三百年前,你们一个跳下去,一个推下去,谁都没走成。三百年后,你们一起上来,谁也没落下。这船啊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河岸方向。雾中隐约显出一条石阶,通向一片模糊的陆地,又像是校园的某个角落。
“可以回去了。”他说,“这趟送行,算完了。”
齐昭点点头,拉着萧云璃准备起身。
就在这时,船头的风铃猛地一震,无风自动,响得刺耳。
摆渡人脸色一变,骨手瞬间收紧桨柄。
河底深处,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