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住。
“你……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他看着她，眼神从来没这么稳过，“有下辈子，而且每一辈子，我都会找到你。”
他往前一步，额头轻轻抵住她的。“不是命运选我们，是我们选彼此。这一世我扫厕所修水管都认了，下辈子就算投胎成食堂打饭的大叔，我也得给你多捞一勺红烧肉。”
她没推开他。
反而抬手抓住了他的工装袖子，指尖有点凉。
“你少骗人。”她声音低下去，“要是……要是我又把你推进去了呢？”
“那你得先问问我现在愿不愿意跳。”他抬手蹭了蹭她鼻尖，“我不怕牺牲，我怕你不信我能活着回来。但现在不一样了，命是我的，也是你的——你要敢再推，我就拉着你一起滚下去，看谁耗得过谁。”
她眼眶有点热，硬撑着冷笑：“谁要跟你一起死。”
“我说的是活。”他纠正她，“要活一起活。这话是你先说的，别想赖。”
她终于没忍住，脑袋往他肩上一靠，闭上了眼睛。
他站着没动，任她靠着。远处钟声敲了八下，上课铃响起来，走廊里开始有学生跑动的脚步声。
过了好久，她轻声问：“你说……我们真的能有以后吗？”
他低头亲了她一下，就在眉心。
“不信你看。”
他拉着她往主楼走，路过公告栏时停下。上面贴着一张破损的寻物启事，照片是他那半包红塔山，写着“捡到者rewarded”。
“rewarded？”他念完自己都乐了，“谁贴的英文告示？真是文化人。”
她瞥了一眼：“你不是说地府都搞优惠券了，学校贴个英文怎么了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他撕下告示揉成团，“地府那是冲KPI，咱们这是丢脸。”
她哼了一声：“你工装裤还在值班室晾着呢，要不要顺便找找？”
“急什么。”他把纸团弹进垃圾桶，“等会儿第一节是你的课吧？我帮你点名去。”
“你敢冒充老师？”
“我敢当校工，还有什么不敢的？”他掏出一串钥匙晃了晃，“再说了，你班主任昨天看见我拖走廊，直接让我代签到，咱俩这叫默契。”
她翻白眼：“你就吹吧。”
两人走到教学楼门口，台阶上有片落叶被风吹着打转。齐昭忽然弯腰捡起来，夹进她课本里。
“干嘛？”她问。
“纪念日礼物。”他说，“百年之后，这叶子还能绿着，证明今天你靠了我肩膀三分钟零四十七秒。”
“谁计时了？”
“我心跳记的。”他拍了拍胸口，“这儿现在可灵敏了，一见到你就乱跳，跟当初在乱葬岗听见鬼哭似的。”
她忍不住笑出来，又马上绷住脸：“下次再胡说，我真踹你。”
“踹呗。”他往教室门口一站，手搭上门框，“反正我知道，你鞋子里藏的不是刀片，是我的半张护身符。”
她瞪他一眼，抬脚跨进去。
他跟在后面，脚步轻快得像换了个人。
阳光洒在走廊尽头，照出两个并排的影子，越走越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