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她说。
“干嘛?检查身体?建议挂号,我最近阳气流失严重,可能得补点韭菜盒子。”
她没理他,直接卷起他左袖子。旧伤疤横七竖八,最深的一道从肘部划到腕骨,像是被什么利爪撕过。她指尖轻轻拂过,触感粗糙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“早麻了。”他耸肩,“比被你揪耳朵轻多了。”
她松开手,沉默两秒,忽然说:“下次别一个人扛。”
“哎哟。”他夸张地捂心口,“这话听着怎么像要跟我领证?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她转身走开,“我只是不想再做那种梦。”
他没再开玩笑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墙上挂钟滴答走动。阳光移到了桌面,照在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,阵法图边缘被人用红笔圈了个叉,旁边批注三个字:**行不通。**
齐昭望着天花板,喃喃道:“其实吧……有些事不是扛不扛的问题。是明知道结果,还得走下去。”
她回头看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笑了笑,抓了抓头发,“就是觉得,这辈子能跟你一块扫扫地、斗斗嘴,挺值的。就算最后又得跳坑,我也认。”
她没接话。
只把枕头下的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,然后攥在手心,站了很久。
风吹窗帘晃了一下,她忽然问:“你说……我们会不会有下辈子?”
齐昭愣住。
他没像上次那样讲荤段子,也没拿食堂打饭梗搪塞,而是认真看了她一眼,声音低了些:“有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说有就有。”他撑着桌子站起来,活动了下手腕,“我要是投胎成狗,也能闻着你身上的香水味找上门。你要敢嫁别人,我就天天蹲她家门口汪汪叫。”
她嗤地笑了:“狗还能闻出香水?”
“那是你不懂狗生。”他背起手,假装严肃,“狗鼻子灵得很,尤其是闻前任。”
她笑骂:“滚。”
他嘿嘿笑着,走到门边,手搭上门把,忽然顿住。
“对了。”他没回头,“要是真有下辈子……你还穿红裙子吗?”
她一怔。
“问这干嘛?”
“就想知道。”他嗓音忽然轻了,“我好提前准备双鱼玉佩,别到时候认错人。”
她说不出话。
只看见他背影停在门口,阳光从侧面打过来,把他整个人镶了层金边。那一瞬,她又看到了梦里的火海,看到了那个满身是血却笑着伸手的人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只说了句:“笨蛋。”
他拉开门,走出去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她站在原地,手心还攥着那张纸条。
窗外鸟叫了一声。
她低头,把纸条重新折好,放进衣兜,贴着心跳的位置。
然后她走向书桌,拿起笔,在笔记本空白页写下一行字:
“他说他会找到我。
那我就等他。”
写完,她合上本子,抬头看天。
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