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时,云层裂开一道口子,阳光斜劈下来,照在齐昭半边脸上。他睁开眼,没动,任那光烫着眼皮。萧云璃已经解开安全带,正把背包从行李架上拽下来,动作利落得像要赶赴战场。
“醒了就别装死。”她甩了甩头发,“再眯下去,我把你工牌塞自动贩卖机里兑矿泉水。”
“你这是虐待劳工。”他坐直,活动了下右臂,骨头缝里像是塞了根生锈的铁丝,一动就咯吱响,“而且我还没报销机票呢。”
“等你活着回去再报。”她拎包就走,高跟鞋敲在廊桥地板上,哒哒作响。
机场外热浪扑面,滇南的风带着一股子草药味,混着路边摊烤乳扇的焦香。街边小贩吆喝着“祖传古董,假一赔命”,几个游客围在一个地摊前翻铜钱。
齐昭脚步一顿。
他眯起眼,视线扫过那些蒙尘的旧物——破陶罐、锈剪刀、褪色符纸。最后停在角落一块龟甲上。指甲盖大小,灰褐色,表面裂纹纵横,像干涸的河床。
但它在跳。
不是视觉上的动,而是灵觉里的震颤。像有人在指甲盖上敲摩斯密码。
他蹲下,顺手拿起旁边一只破瓷碗翻看,眼角余光锁着那块甲片。
“老板,这碗多少?”
摊主是个老头,靛蓝布衫洗得发白,左耳缺了一角,脸上沟壑深得能夹住雨季的湿气。他抬头看了眼齐昭,又低头抽烟斗,烟丝烧得通红。
“五十。”
“太贵。”齐昭放下碗,指尖却已轻轻搭上龟甲边缘。皮肤接触瞬间,一股阴流窜上来,直冲眉心。
他默念启灵咒,指腹在甲面划了个“镇”字。
蓝光一闪。
龟甲裂纹中浮出六个字:**壬寅年阴门开**。
齐昭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普通卜甲,是镇阵遗物。三百年前封印阴城时,用的就是这类东西。当年每块都刻着时间节点,一旦显字,说明对应命门即将松动。
“你看什么呢?”萧云璃凑过来,一眼就看见那行蓝字,“这是……阵法倒计时?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不动声色把龟甲往怀里收,“算是老祖宗留下的闹钟,快到点就亮灯。”
“那你还不赶紧买?”
“问题是他不卖。”
老头突然开口:“这东西不能交易。”
“为啥?”萧云璃皱眉,“你摊上写着‘万物皆可售’。”
“那是别的。”老头盯着齐昭的手,“这块甲,沾过血,认主。”
齐昭笑了:“巧了,我也沾过血,说不定它认我。”
老头没接话,只是默默磕了磕烟斗,火星落在龟甲边上,竟被一层无形屏障弹开,连灰都没留下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齐昭压低声音,“眉心有封魂印,左手无名指断过一节,十年前应该在守龙脊岭的第七号封桩位。”
老头浑身一僵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当然说不知道。”齐昭冷笑,“被人下了禁言咒,说一个字舌头就烂,对吧?”
老头嘴唇抖了抖,最终闭嘴。
萧云璃不耐烦了:“你不卖是吧?那我拿走了。”
“别!”齐昭想拦,但她已经伸手去抓龟甲。
指尖触甲刹那,异变陡生。
整块甲片骤然发烫,蓝光暴涨,空气中浮现出模糊影像——陈世渊站在石室中央,西装笔挺,面前是个黑袍人,手里捧着一面青铜铃。两人中间摆着个木匣,上面贴着朱砂符,隐约能看到里面蜷缩着一截手指骨。
“三日后子时,镜渊入口开启。”黑袍人声音沙哑,“你的血,必须滴在铃上。”
陈世渊点头:“只要你们兑现承诺,让她彻底觉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