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的手背还在发烫,那道焦黑的痕迹像块烙铁贴在皮肉上。他没再按它,只是用粗盐在伤口四周画了个圈,又从桌角撕了张符纸边角压住,嘴里念了两句谁也听不懂的话。屋里的空气好像松了一寸。
萧云璃站在门边,手里拎着个改装过的金属筒,电池线裸露在外,连着一个喷嘴。“这玩意儿要是炸了,算工伤不?”她拧了拧开关,火苗“噗”地窜出一尺长,在墙上烧出一道黑印。
“不算。”齐昭把铜钱剑插进腰带,“但你可以去阴间申请工伤赔偿,阎王那儿有熟人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,顺手把强光手电塞进背包侧袋。两人换上了深色衣服,没拉灯,也没锁门——锁了也没用,现在整条街都可能是别人的眼。
他们从后窗翻出去,绕了三个弯,穿过夜市收摊后的油污小巷,又折返两次踩进死胡同,最后才往山脚走。齐昭一路撒盐,每十步就用墨斗线轻轻一弹,线尾沾着点朱砂,在暗处泛着微弱红光。萧云璃断后,手里那个干扰器嘀嘀响着,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。
山路比想象中难走。土层松软,踩上去像踩在腐烂的面包上。空气中飘着一股陈年檀木烧过后的味道,呛得人喉咙发干。齐昭手背上的伤又跳了一下,他抬手抹了把脸,额头全是冷汗。
“你撑得住吧?”萧云璃低声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咧了下嘴,“就是这味儿不对劲,像是有人提前烧过招魂香。”
“那咱们不是送上门?”
“本来就是送上门。”他停下脚步,从怀里掏出那个布袋,倒出半块铜铃残片,“但他们以为我们是被图引来的猎物,不知道咱们是来钓鱼的。”
他说完,把碎片往地上一放,指尖轻敲三下。
咚、咚、咚。
地面震了三下,前方一块巨石缓缓升起,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。石阶边缘刻着个“陈”字,已经被苔藓啃得只剩半边。
“又是他家祖传签名?”萧云璃踢了踢石头,“能不能换个花样?”
“人家讲究传承。”齐昭捡起碎片收好,抽出桃木剑,“走吧,别让客人等太久。”
甬道很窄,仅容一人通过。墙壁湿滑,摸上去黏糊糊的,像是某种生物蜕下的皮。越往里走,那股檀香味越浓,混着点铁锈和霉变的混合气息。齐昭走在前面,墨斗线缠在手腕上,另一头系在腰间,随时能甩出去。
萧云璃紧跟着,手里的喷火器调到了最低档,火苗缩成一小团蓝焰,照亮脚下青砖。突然,干扰器发出一声尖鸣。
“前面有东西。”她压低声音。
齐昭点头,脚步放慢。刚踏进主墓室,脚底的地砖就往下陷了半寸。
“糟了。”
话音未落,头顶轰然作响,一块厚重石门从上方落下,砸得尘土飞扬。出口被彻底封死。
四面墙上的壁龛同时震动,泥土簌簌掉落,四具身穿清代官服的尸体爬了出来。它们脸上贴着黄符,眼睛闭着,双手各握一条铁链,脚踝处拴着铜铃,走一步响一声。
“哎哟喂。”萧云璃往后退了半步,“清朝公务员加班到这份上?”
“别废话。”齐昭横剑挡在她身前,“这些不是普通僵尸,是守墓奴,专杀闯墓贼。”
第一具僵尸猛地睁眼,黄符裂开,瞳孔漆黑如墨,铁链呼啸着横扫而来。齐昭侧身避过,墨斗线甩出,缠住链条一扯,对方踉跄一步。
另外两具从两侧逼近,铁链交叉绞杀。萧云璃反应极快,按下喷火器开关,火焰“轰”地喷出,正中其中一具胸口。官服瞬间燃起,黑烟滚滚,那僵尸动作一滞,开始原地打转。
“让你穿化纤!”她大笑,“本小姐现场教你们什么叫消防安全!”
剩下那具扑向齐昭,他闪身躲开,铜钱剑趁机插入石门缝隙,注入阳气猛震。石门晃了晃,裂开一道细缝,透进一丝月光。
“快!”他喊,“顶住它们,我要撬开了!”
萧云璃一边喷火一边往后退,火焰逼退两具僵尸,但第三具已经绕到背后,铁链高高扬起。她察觉时已来不及转身。
齐昭眼角余光瞥见,立刻弃剑扑上,一把将她推开。铁链擦着他肩膀划过,工装服当场撕裂,皮肉翻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