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棉絮，齐昭的脚步没停，但右手指节已经压得发白。他能感觉到肩上的伤口在渗血，湿黏地贴在背心上，可比起这个，手背那道焦痕更让他心烦——它一直在跳，像是有人拿针在皮下戳。
萧云璃跟在后面，脚步轻了些，灭鬼器的开关被她反复按了两下，又松开。“这地方邪门得很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刚才那铃，摆得也太刻意了。”
“人家就差在坟头立个二维码扫码关注了。”齐昭冷笑，“还用问是谁干的？”
话音刚落，前方雾里走出一个人。
不是踉跄摸索，也不是试探靠近，而是笔直走来，皮鞋踩在枯叶上竟没发出一点声响。那人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骷髅戒指，在微光下泛着冷灰。
他站定，距离两人五步远，抬手推了推腕表，动作慢得像在开会前调整PPT。
“萧小姐。”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客服热线，“考虑过系统性学习禁术吗？比如，阴兵召引术的实操路径规划。”
齐昭眼皮一掀，侧身半步，不动声色把人挡在身后。工装服破口被风吹得轻轻晃，他却笑了一声：“哟，现在连PPT都配好了？你这算创业路演还是招魂宣讲会？”
萧云璃从他肩膀边探出头，盯着对方领口：“你西装底下是不是养了什么东西？怎么边缘一直在动？”
顾明川没答，反而笑了笑，目光落在她脖颈的玉佩上。“你的血脉很特别。”他说，“纯净，稳定，适合做核心祭品。只要配合我完成三重仪式，我可以教你如何掌控阴兵，甚至……复活一个时代。”
“复活个锤子。”齐昭嗤笑，“你以为这是写网文呢？主角觉醒、系统到账、秒变大佬？醒醒，这边阴气超标，不包售后。”
顾明川依旧平静，眼神却沉了几分。“我知道你在查陈世渊。”他缓缓道，“但他只是棋子。真正能打开阴兵通道的，是她的血。”
空气瞬间绷紧。
萧云璃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却被齐昭用胳膊轻轻顶住腰，稳住了身形。他往前迈了一步，桃木剑还在鞘中，但右手已搭上剑柄。
“你挺了解？”齐昭眯眼，“连她在哪上厕所都知道？”
“不需要那么细。”顾明川抬起左手，戒指在雾中划出一道暗线，“只要她愿意合作，我可以提供资源、技术支持，甚至帮你解决陈世渊。”
“听起来像融资对赌协议。”齐昭啧了一声，“可惜我没兴趣当反派投资人。”
话没说完，顾明川忽然动了。
一步跨出，速度快得不像人类，左手直抓萧云璃手腕。动作干脆利落，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齐昭反应更快，身体横移，左臂猛撞过去，硬生生将对方手肘格开。可那枚骷髅戒指还是擦过了萧云璃的皮肤。
刹那间，她手腕一麻，像是被冰针扎了一下。玉佩骤然发烫，红光一闪即逝。
“操！”她猛地抽手，后退两步，灭鬼器直接怼到胸前，“你碰我干嘛？！”
顾明川站在原地，嘴角反而扬起：“感受到了吧？你的血在回应。它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齐昭没再废话，右手猛然抽出桃木剑，剑尖直抵对方咽喉。
血瞳浮现，右臂青黑血管如藤蔓般蔓延，整条手臂像是被浸入墨水。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：“再碰她一下，我不保证这玩意儿只穿喉咙。”
剑锋已刺破皮肤，一滴血顺着剑刃滑下，落地时竟冒起黑烟。
顾明川低头看了眼，不恼反笑：“原来你也会急。”
他缓缓后退，西装袖口微微鼓动，仿佛有东西在布料下蠕动。黑烟自衣角升起，凝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，张嘴无声嘶吼，旋即溃散。
“她的血，能唤醒沉睡的暴君。”他最后看了萧云璃一眼，“你不拦着，我也不会伤她。但如果你们继续搅局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那就别怪我把整个镇子变成培育场。”
说完，转身走入雾中。
腕表滴答声渐远，像是倒计时的钟摆。
齐昭没追，也没收剑。他站在原地，盯着那片浓雾，直到最后一丝声响消失。
“他疯了吧？”萧云璃喘了口气，手还在抖，“什么暴君？什么培育场？这人是中二病晚期吧？”
“比中二病严重。”齐昭终于收剑入鞘，血瞳退去，手臂血管缓缓隐没，“他是真打算搞大事。”
他转头看她：“疼不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