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盯着手背上的焦痕，那道纹路像是活的一样，在皮下微微蠕动。他刚想伸手去抠，指尖还没碰到，整条手臂突然一麻，罗盘从桌上猛地跳了起来，指针疯了一样打转。
“又来了？”萧云璃坐直了身子，手腕上的旧伤隐隐发痒，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，“这玩意儿不会是导航吧？”
“比导航还准。”齐昭抓起罗盘，翻过来一看，底部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裂纹，像干涸的血丝，“祖传的老古董都开始报警了，说明底下有东西不想让我们睡安稳觉。”
话音未落，罗盘指针“啪”地一声定住，直勾勾指向后院方向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没再多说。齐昭拎起铁锹就往门口走，萧云璃顺手抄了把喷火器改装件塞进包里，快步跟上。
后院那口井早就被水泥封死多年，表面裂了几道缝，长着青苔和野草。齐昭蹲下身，把手背贴上去。焦痕瞬间滚烫，像是有人拿烙铁按在皮肤上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他收回手，甩了甩，“下面不止是空的，还是活的。”
“活的？”萧云璃皱眉，“井还能喘气？”
“它不喘，但它连着会喘的东西。”齐昭掏出墨斗，把线缠在铁锹柄上，指尖一抹阳气注入，工具边缘泛起一层淡金光晕，“当年封井的人怕不是嫌命太长，真敢用水泥糊阴脉入口。”
他一锹砸下去，水泥层应声崩开一块，裂缝里涌出一股冷雾，带着股陈年香灰混着铁锈的味道。雾气贴着地面爬行，碰到墙角的盐粉圈才停下。
“防鬼还得靠外卖赠品。”萧云璃看着那一圈白粉末，冷笑，“我妈以前扫墓总带盐，她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驱邪三宝之一——盐、纸钱、还有我爸的信用卡。”
“你爸挺懂行。”齐昭继续撬，几下就把井盖彻底掀开。黑洞洞的井口往下望不见底，只有一股阴风顺着往上吹，吹得人后颈发凉。
“我下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当我是摆设？”萧云璃一把抢过绳索，“上次烧僵尸我都没怂，现在让你一个人钻地洞？门都没有。”
齐昭看了她一眼，没争，只是把铜铃绑在绳子末端，慢慢放下去。铃铛一路响到五米深的位置，声音突然断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吞进去。
“吸音层。”他收绳，“下面空间不小，而且……有风。”
“有风说明通气，通气说明能呼吸。”萧云璃已经把安全扣系好，“那你等我好消息，要是我喊救命，你就扔个灭火器下来。”
“我要是有灭火器，早扔你头上。”齐昭拉紧绳子，“记住，别碰墙，别应声，听见谁叫你名字都给我装耳聋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，顺着井壁滑了下去。
齐昭守在上面，手指搭在罗盘边缘。等了不到两分钟，底下传来敲击声——三短一长，安全信号。
他松了口气，正准备跟着下去，忽然察觉手背一烫。低头一看，焦痕边缘那道细纹正在缓慢旋转，像某种密码锁在解锁。
下一秒，井壁渗出暗红色液体，顺着石缝往下淌，在水泥地上汇成一个歪斜的“陈”字。
空气中响起低笑：“欢迎来到……我的玩具房。”
齐昭眼神一沉，反手抽出桃木剑，一脚踹翻旁边的盐罐，撒出一道弧线压住血迹。可那“陈”字非但没消失，反而越扩越大，红液翻泡，竟浮起一层半透明的虚影——九颗脑袋挤在一起，蛇鳞密布，眼睛全朝着他看。
“操。”他往后退半步，迅速从腰间摸出四根桃木钉，往血符四周一扎，口中默念镇阵咒。
钉子刚落地，萧云璃的声音从井底传来：“喂！上面怎么样？我这边发现台阶了！”
“别动！”齐昭吼了一声，“等我下来再说。”
他顾不上再试探，套上安全绳直接滑下去。刚落地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腐香，混着湿土味扑面而来。脚下踩的是青石板，往前延伸出一条向下的阶梯，每一级边缘都刻着模糊符文，像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。
“这些字……”萧云璃蹲下身，“像是‘镇’、‘封’、‘断’，但顺序全乱了。”
“故意的。”齐昭抬脚碾碎一块碎石，“让人看了头晕，走两步就想原地升天。”
他拿出一张镇魂符点燃扔进通道，火焰没有熄灭，反而顺着空气往前飘，像被什么吸着走。
“通的。”他说，“而且底下还不止一条路。”
萧云璃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：“所以咱们现在是闯关游戏玩家，随机抽副本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齐昭往前迈了一步，血瞳微闪，“只不过这个游戏副本，死了不能读档。”
两人并肩下行，走了约莫十几级台阶，周围的温度骤降。墙壁开始渗水，滴滴答答落在肩头，却是温的，像血。
突然，萧云璃停住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