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？”齐昭问。
“刚才……好像听见有人叫我。”她声音有点抖，“叫的是我小时候的小名。”
“哪个小名？”
“糖豆。”
齐昭沉默两秒，冷笑：“谁家孩子取名叫糖豆还往阴间送？这不是招灾是什么。”
“你能不能正经点？”她瞪他。
“我很正经。”他盯着前方黑暗，“所以我现在就告诉你——别回头，也别答应。”
话音刚落，身后那股阴风猛地卷起，夹杂着无数细碎呢喃，像是几十个人同时开口说话。石壁上的红液再次汇聚，眨眼间凝成新的血符，比之前更大，更浓。
九头蛇虚影再度浮现，这次直接扑向萧云璃咽喉。
她反应极快，甩手三张爆裂符贴上去，火光炸开刹那照亮整个通道。蛇首嘶吼后退，可火焰一灭，残影立刻重组，獠牙距她脸不过寸许。
齐昭横身挡在前面，右臂血管暴起，青黑色纹路蔓延至肩胛。他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鞘上，灵光乍现，逼退蛇首三尺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萧云璃喘着气问。
“看你表现。”他抹了把嘴角血迹，“下次记得多带几张符。”
她没回嘴，而是迅速拆开灭鬼器充能模块，接上外置电池组，调到最大功率。蓝光在枪口凝聚成团，她抬手就是一发轰击，正中蛇眼。
轰然巨响中，虚影炸裂溃散，留下一道焦黑痕迹，蜿蜒向下，仿佛在为他们指路。
齐昭低头看手背，焦痕还在转，热度没减。他伸手扶住石壁，指尖触到一处凹陷——是个掌印，很小，像是小孩留下的。
“有人先来过。”他说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收回手，“但能活着出来，说明路走得通。”
萧云璃盯着那焦痕延伸的方向：“所以咱们现在是跟着怪物脚印探险？”
“准确说是跟着它的排泄物。”齐昭往前走，“毕竟这种级别的邪祟，留下的东西不是粪便就是怨气。”
她翻白眼跟上。
台阶越来越陡，空气变得粘稠。双鱼玉佩贴着她胸口轻轻震颤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齐昭走在前头，血瞳始终锁定前方，右手紧紧攥着桃木剑。
忽然，他停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萧云璃撞上来。
“听。”
风里传来钟声。
很轻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从极深处传来，节奏缓慢，却带着某种诡异的规律。
齐昭抬起手，让罗盘暴露在空气中。指针不再乱转，而是缓缓指向钟声来源。
他的焦痕，此刻正发出微弱的红光，与钟声同步闪烁。
萧云璃看着他：“我们还要往下走吗？”
齐昭没回答，只是往前迈了一步。
石阶尽头，黑暗如渊。
钟声再响。
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投在墙上时，肩部轮廓忽然多出一道斜线——像是曾经受过致命伤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