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她说什么?”齐昭盯着残魂,剑尖指向它的咽喉。
残魂没回答,九个头缓缓转回齐昭的方向,中间那张脸咧开嘴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“你不记得我了?”它说,“可我记得你。”
齐昭心头一震。
他确实不记得。三百年前的事,他只零星记得片段——火海、阵法、一个女人把他推进深渊,还有一把插在他胸口的剑。
但他记得那种感觉。
被人背叛的感觉。
残魂缓缓抬起手,指向他的胸口:“那天,你说‘生死同归’,结果呢?你逃了。”
“放屁。”齐昭冷笑,“我他妈是阵眼,逃个鬼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活到现在?”残魂声音陡然拔高,“为什么是你重生?为什么偏偏是你?”
齐昭没说话。
他不想辩。有些事,解释不清,也没必要清。
他只知道,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是三百年前那个一身傲气的国师,而是一个天天啃泡面、靠接脏活维生的校工。
活得窝囊,但也活得真实。
残魂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,忽然笑出声:“你以为今世就能躲过去?轮回不是重启,是清算。”
它话音未落,墓外铃声又响了一次。
这次更近。
残魂动作再次停滞,九个头颅同时抽搐了一下。
齐昭趁机一把将萧云璃拉到身后,低声问:“还能站吗?”
她点头,嗓音沙哑:“能……但它刚才说……我爹没死。”
齐昭皱眉:“谁?”
“陈世渊说的。”她抬头看着他,眼里全是混乱,“他说我爹当年被献祭,是因为我妈选了他当替身。”
齐昭转头看向陈世渊,发现这家伙正站在墓门口,嘴角挂着笑,像是在看一场好戏。
“你他妈又背地里搞什么?”齐昭骂了一句。
陈世渊耸肩: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毕竟,真相才是最好的刀子。”
残魂缓缓飘向墓门,九个头颅轮流扫视三人,最后停在齐昭身上。
“这一世,”它说,“我要你们一个个看着自己最亲的人死。”
话音落下,墓外铃声第三次响起。
这一次,不是从远处。
是从井口方向,一路响到底。
残魂猛然回头,黑气剧烈翻腾。
齐昭抓住这空档,一把撕下衣袖,蘸着掌心血在萧云璃额头上画了道符:“闭眼,别看它的眼睛。”
她照做。
他转身面对残魂,桃木剑横在胸前,血顺着剑刃往下滴。
“你要清算?”他咧嘴一笑,满脸不在乎,“来啊,我齐昭别的不行,挨揍经验可丰富了。”
残魂怒吼一声,扑了过来。
齐昭举剑迎上。
剑与黑气相撞的瞬间,整座墓室剧烈震动,石壁裂开数道缝隙,从中渗出暗红色液体,沿着地面汇聚成一个新的符号——是个倒写的“生”字。
齐昭右脚一滑,踩进了那滩液体里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不是血。
是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