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反应极快,一把将萧云璃按进船舱,自己翻身扑向船舷,抽出桃木剑迎上去。两股力量撞在一起,震得他胸口发闷,喉头一甜,差点吐出来。
但他没松手。
反而咬破舌尖,将一口血喷在剑锋上。
“小祖宗别闹!”他骂了一句,剑光暴涨,“老子今晚加班费都没拿,你还想让我白干?”
剑气劈开蛇影,残魂后退数尺,黑气明显稀薄了一圈。
摆渡人趁机挥动骨桨,整艘船向前滑行数米,脱离了油滩中心区域。那些骷髅手也随着船移动,形成一道屏障,将残魂暂时封锁在原地。
“走!”摆渡人低喝,“再往前百步,就是安全区。”
齐昭喘着粗气爬回船上,顺手把萧云璃拉起来:“听见没?大爷说走,咱就得走。”
她点点头,手指紧紧攥着灭鬼器,指节发白。
陈世渊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,墓门口只剩下一缕未散尽的黑烟,缓缓融入墙壁。
齐昭眯了眯眼,没吭声。
这孙子溜得倒快。
骨船缓缓前行,油面渐渐平静,只有风铃偶尔轻响。火光映在三人脸上,忽明忽暗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齐昭靠在船尾,一边擦手上的血一边问。
摆渡人没回头:“我说了,守墓的。”
“那你为啥帮我?”
“我不是帮你。”摆渡人顿了顿,骨桨轻轻敲了敲船沿,“我是帮我自己。”
齐昭还想问,却被萧云璃突然开口打断。
“他说我爹没死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刀子划过空气,“陈世渊说的,我妈选了他当替身……这是真的吗?”
船内陷入沉默。
齐昭看向摆渡人,后者只是轻轻摇了摇铃。
铃声三下,节奏古怪,和之前响起的一模一样。
“有些事。”摆渡人终于开口,“你现在不该知道。”
“可我已经卷进来了!”萧云璃猛地站起来,声音发抖,“我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,我见过前世的战场,我也记得那把剑是怎么插进你胸口的!”
齐昭身体一僵。
她……记得?
不,不可能。
那是三百年前的事,连他自己都只零星片段。
可萧云璃的眼神太真,真得让他不敢对视。
摆渡人缓缓转过头,斗笠下那双眼睛幽深如井:“你确实记得。因为你本来就不该忘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是守阵人血脉,也是阵眼的一部分。”摆渡人声音低沉,“你母亲当年没选替身,她是被迫献祭。而你父亲——”
话没说完,油面突然剧烈翻腾。
一道巨大的阴影从水底升起,残魂的咆哮穿透火光:“谁也别想走!”
骨船猛然一震,船头风铃疯狂作响。
齐昭一脚踹开船舱木板,抄起桃木剑站到船头。
摆渡人冷笑一声,骨桨插入油中,低声喝道:
“那就看看,是你先沉,还是我先把你打得魂飞魄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