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在风里晃了半拍,锈蚀的铰链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谁踩碎了一截枯骨。
齐昭没管它,抬脚就往里走。萧云璃紧跟一步,手里的灭鬼器已经调到最低光感,只透出一点昏黄的圈,照着前方塌了半边的水泥墙。地上积着灰,但有几道新鲜的拖痕,像是重物被拉过。
“你那块疤还在烧?”她低声问。
齐昭抬起右手,焦痕像块烙铁贴在皮肉上,红得发紫,边缘微微鼓起。他点了下头:“指北针都快冒烟了。”
两人贴着墙根往前挪。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,像是铁锈混着药水,又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。齐昭鼻尖一动,忽然抬手拦住她。
前面三步远的地砖缝里,嵌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符纸,蓝纹细密,像电路板似的连着四周墙面。
“阴兵符阵,触地即响。”他蹲下身,从工装裤兜掏出半截粉笔头,在符纸周围画了个圈,“绕过去,别踩缝。”
萧云璃皱眉:“你就带这玩意儿来破阵?”
“我本来是校工,不是拆弹专家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能用粉笔解决的问题,都不算问题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,却还是跟着他侧身贴墙,一步步蹭过去。主厅的铁门就在尽头,虚掩着一条缝,里面透出断续的蓝光,一下亮,一下暗,节奏稳定得像心跳。
齐昭伸手推门,刚碰上门框,指尖就感到一股震颤顺着金属传上来。他猛地缩手,蓝光瞬间强了一瞬,随即恢复原状。
“里面有感应。”他咬破手指,在门框上抹了道血痕,血丝刚落,整道门像是被按了静音键,光也不闪了。
“匿形。”他低声道,“我的血比符纸好使。”
门缝越开越大,里面的景象一点点露出来。
一个足有两米高的青铜鼎摆在大厅中央,鼎身刻满扭曲的文字,底部燃着幽蓝色的火,火苗不跳,却把整个空间映得忽明忽暗。二十具身穿黑衣的尸体围成一圈,脚步缓慢,机械般绕着鼎走,每一步落下,地面的符文就跟着亮一次。
萧云璃屏住呼吸:“他们在……走路?死人还能走路?”
“不是走路。”齐昭盯着那些人的脚,“是被拖着走。你看他们脚后跟,离地三公分,根本没落地。”
果然,那些黑衣人双脚悬空,身体前倾,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。他们的脸苍白如纸,眼眶深陷,嘴唇泛青,胸口没有起伏,可四肢却保持着诡异的协调性。
“阴兵培育中。”齐昭声音压得极低,“还没完成,所以还不能睁眼。”
萧云璃慢慢蹲下,从灭鬼组件里抽出微型摄像头,对着地面符文扫了一遍。屏幕上的图案迅速生成拓扑结构,她手指滑动,记录下每一段符路走向。
“这些符文是活的。”她低声说,“它们在吸收某种能量……从鼎里来的。”
齐昭眯眼看向鼎底那团蓝火,火心深处隐约有个人影蜷缩着,看不清面容,但轮廓和萧云璃有几分相似。
他心头一紧,没说话,只是把手搭在桃木剑柄上。
“拍完了。”萧云璃收起设备,“现在怎么办?炸了它?”
“不行。”齐昭摇头,“仪式没结束,强行打断会引发反噬,整栋楼都得塌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们还不知道怎么解控。”
话音未落,头顶的监控屏突然亮了。
黑白画面里,清晰映出他们刚刚穿过的走廊,还有那道被粉笔划过的符阵。
有人看着他们。
齐昭眼神一冷,一把拽着萧云璃滚到管道下方。几乎同时,主厅角落传来皮鞋踏地的声音,不急不缓,一步一步,像是在走T台。
顾明川从阴影里走出来,西装笔挺,左手腕表轻轻一转,嘴角勾起。
“萧小姐。”他声音温和得像在谈并购案,“考虑过当祭品的股权收益吗?回报率很高,保你下辈子直接上市。”
萧云璃猛地站起身,指尖一咬,鲜血滴在灭鬼器表面,她飞快画出一道血符,掌心一拍。
火焰喷涌而出,直冲顾明川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