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火暴涨的瞬间，齐昭已经冲了出去。
他没管身后那三个从天而降的判官组成员，也没看顾明川脸上那抹诡异的笑。眼前只有那尊青铜鼎，还有鼎心深处缓缓睁开的眼睛——和萧云璃一模一样的瞳色，却冰冷得不像活人。
“要完。”他心里刚冒出这俩字，耳边就传来一声闷响。
萧云璃跪倒在地上，双鱼玉佩炸成碎片，飞溅的玉渣划破她脸颊，血顺着下巴滴进领口。她抬手想撑地，指尖却在发抖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。
“不是让你别碰这些脏东西吗？”齐昭一个翻身把她捞进怀里，感觉到她体温在往下掉，“你这是拿命当充值卡刷啊？”
她勉强扯了下嘴角：“本小姐……来救你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口血喷在他工装服上，洇开一大片暗红。
齐昭咬牙，抬头看向青铜鼎。黑雾正从鼎口翻涌而出，凝聚成一道高达三丈的人形轮廓，披着残破战甲，手里握着一根断裂的权杖。空气里压下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像是有人用铁锤一下下砸你脑门。
“哟，老祖宗驾到？”齐昭冷笑，把萧云璃轻轻放在管道后头，“您老人家睡了几百年，起床气挺大啊。”
那虚影没理他，反而转向萧云璃的方向，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与她脖颈碎玉同源的印记。
齐昭眼神一沉，腰间桃木剑出鞘半寸，却被一股黑雾缠住手腕，硬生生拽向鼎口。他膝盖一弯，差点跪下去，右手青筋暴起，硬是把剑柄攥得死紧。
“行吧。”他吐出一口浊气，“不装了，老子今天豁出去了。”
他猛地低头，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剑脊上。
“嗤——”
血珠落地即燃，桃木剑嗡鸣震颤，裂纹处泛起一层薄金光。黑雾嘶叫着退开，锁链崩断，齐昭借力跃起，一脚踹翻最近的阴兵符柱，蓝火瞬间熄了一角。
“小祖宗！”他扭头冲萧云璃喊，“把你耳朵上那对祖传金疙瘩摘一个给我！”
她愣了一下，手指哆嗦着摸向耳垂，摘下一只古旧耳环递过去。金丝缠绕成古怪纹路，像是某种失传的阵眼图腾。
“早该想到。”齐昭接过耳环，塞进剑柄凹槽，“你家祖上怕不是专门干这行的？”
耳环嵌入刹那，整把剑剧烈震动，金色符文顺着剑身爬升，竟与鼎内铭文隐隐呼应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齐昭眯眼，“这不是装饰品，是钥匙。”
他刚说完，暴君虚影猛然挥手，一道黑焰横扫而来。齐昭举剑格挡，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”声，裂痕又深了几分。
“撑不住了。”他低骂一句，瞥见萧云璃正挣扎着往这边爬，“别动！再动我不管你了！”
她不理，灭鬼器在掌心打转，眼看就要启动。
“疯了吧你！”齐昭怒吼，“你现在放火等于给这破鼎加buff！”
话音未落，鼎身铭文开始流转，裂缝自动弥合，修复速度越来越快。
“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。”齐昭盯着剑尖，深吸一口气，“拼了。”
他将剩余灵力全数灌入桃木剑，剑身金光暴涨，耳环表面浮现出细密符线，像是活过来一般游走。
“齐昭！”萧云璃突然出声，“它在读我的记忆！那些战场、那座城、还有……还有你！”
齐昭心头一震。
“闭嘴！”他吼得比谁都大声，“现在不是回忆杀的时候！”
他纵身跃起，脚尖踩上鼎沿，迎着扑面而来的阴风，一剑刺向鼎心。
“老子今儿就把你这千年老粽子钉回棺材里！”
剑尖触碰到核心的瞬间，整个工厂剧烈晃动。
耳环炸裂成光流，裹着舌尖血化作一道金虹，贯穿鼎体。轰然巨响中，青铜鼎发出金属撕裂般的哀鸣，自中心裂开一道深缝，黑雾惨嚎着倒灌而入。
暴君虚影崩解，化作无数黑点消散。
寂静。
只有一具焦黑骸骨，从鼎底缓缓升起，通体布满符咒烙印，指节扭曲如枯枝，胸口空洞处还插着半截断裂的镇魔枪。
齐昭落地时踉跄了一下，单膝跪地，桃木剑插进水泥缝才稳住身体。剑身布满蛛网裂痕，金光已彻底熄灭。
“搞定了？”他喘着粗气，“这就……结束了？”
没人回答。
萧云璃靠在墙边，脸色惨白，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，另一只手攥着剩下的那只耳环，指节泛白。
“疼死了。”她声音发虚，“下次别让我借东西，我还想留点遗产。”
齐昭咧嘴想笑，结果咳出一口血沫。
“你才是。”他抹了把嘴，“谁准你替我扛劫的？这不是你的任务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