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一脚踩碎最后一处符文节点，脚下地板轰然塌陷。他反应极快，反手拽住萧云璃手腕往旁边一拉，两人滚进一条倾斜向下的金属通道。身后传来沉闷的爆裂声，整片地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，黑气如潮水般涌出，追着他们的背影扑来。
“你这加班费得翻十倍！”萧云璃趴在地上喘了口气，腿上的伤让她爬得有点吃力。
“先活着出去，回头我帮你打劳动仲裁。”齐昭撑起身子，抹了把脸上的灰，抬头看去，通道尽头透出一丝幽冷的光，风从那边灌进来，带着一股陈年纸钱烧完后的焦味。
两人没再废话，手脚并用地往前爬。通道越走越宽，两侧墙壁上的符文模块还在闪，像某种活物的神经在跳动。齐昭一边跑一边用桃木剑残刃划破手指，在掌心画了个简化的驱煞符，防备随时可能窜出来的阴兵。
终于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片灰雾弥漫的河面横在眼前，水面漂着腐烂的浮尸和褪色的黄纸，河水缓慢流动，没有声音，也没有波纹，仿佛不是水，而是一条凝固的冥路。岸边立着一块歪斜的石碑，上面刻着三个字——往生河。
“好家伙，真把我当旅游团领队了？”齐昭啐了一口，“下一站酆都一日游？”
话音未落，河面忽然泛起涟漪。一艘骨船从雾中滑出，船身由不知名巨兽的肋骨拼接而成，船头挂着一串风铃，铃声轻响，周围的水鬼竟不敢靠近。
船尾站着个蓑衣斗笠的老鬼，半张脸是骷髅，眼窝里两点幽火晃了晃，沙哑的声音响起：“三枚冥币，送你们过河。”
齐昭翻了翻口袋，掏出两枚发黑的铜钱模样的东西，递过去：“就这些，能打折吗？我们是团购客户。”
摆渡人瞥了一眼，摇头：“不收团购，也不搞满减。”
“那香烟能抵吗？”齐昭又摸出半包红塔山。
“不抽烟。”
“铜铃呢？祖传的！”
“不要二手货。”
眼看身后通道轰然炸裂，黑气喷涌而出，隐约可见西装一角在雾中浮现，齐昭眉头一皱，正要说什么，萧云璃突然抬手，扯下耳垂上一枚古银耳环，手腕一扬，直接甩到船头。
“这个，够不够？”
摆渡人弯腰捡起耳环，指尖摩挲了一下花纹，幽火微闪：“成交。”
船靠岸，三人踏上浮桥。桥身由无数沉尸背脊拼接而成，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咯吱声，像是踩在谁的骨头缝里。齐昭走在前头，一手扶着萧云璃，一手握紧桃木剑，眼神扫视四周水面。
“这桥……不会塌吧？”萧云璃小声问。
“塌了也得走。”齐昭咧嘴，“总比被顾明川拿去当充电宝强。”
刚走到河心，水面猛地翻腾。数十只青白水鬼破水而出，指甲尖长，直扑船底，嘴里发出刺耳的嘶吼。
“本小姐的船票很贵的！”萧云璃怒了，抄起船桨就是一通猛砸，连挥三下，把几只水鬼拍回水里。最后一击用力过猛，船桨“咔”地一声断成两截。
摆渡人没吭声，也没骂人，只是默默从船底抽出另一截备用桨，继续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