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低头看了眼断裂的船桨残片,顺手捡了起来,塞进工装裤口袋。“老头,你这船常备几根桨?”
“够用就行。”摆渡人头也不抬。
“那你挺懂风险管理。”齐昭啧了一声,“比某些老板强,出了事才知道补漏洞。”
萧云璃靠着他的肩膀缓了口气,低声说:“我那只耳环……是我奶奶留下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齐昭顿了顿,“等过了河,我给你找个更贵的赔上,镶金带钻,还能辟邪。”
“谁要你赔。”她瞪他一眼,却没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。
河风渐冷,雾气更浓。远处对岸隐约现出轮廓,像是座荒废的庙宇,屋顶塌了一半,门框歪斜,但总算有块能站脚的地儿。
“快到了。”摆渡人忽然开口,“上了岸,别回头。”
“为啥?”萧云璃问。
“回头看见的,不一定是你自己。”老鬼语气平淡,像是说了几百遍。
齐昭没接话,只是把手伸进口袋,捏了捏那截断裂的船桨。木质粗糙,边缘有细密刻痕,像是某种符文被磨掉了大半,只剩下一个残缺的“镇”字。
他眯了眯眼,没声张。
船缓缓靠岸,碎石滩头湿滑泥泞。齐昭先跳下去,转身伸手把萧云璃拉了下来。她脚下一软,整个人撞进他怀里,齐昭顺势扶住她肩膀,低声道:“行了,到了,先歇口气。”
摆渡人没下船,只是将那枚银耳环轻轻放在船头风铃下。铃铛轻晃,发出一声极细的响。
骨船开始下沉,无声无息,连涟漪都没激起,就这么沉进灰雾里,只剩风铃还在空中悬着,轻轻摇晃。
齐昭盯着那铃铛看了两秒,忽然道:“老头,你是不是认识我?”
没人回答。
他收回视线,转头看向萧云璃。她脸色发白,腿上的伤渗出血迹,染红了半边裙角。
“还能走吗?”他问。
“你说呢?”她咬牙站直,“总不能在这儿等下一班船。”
齐昭点点头,搀着她往庙宇方向走。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身后河水静静流淌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可就在他们即将踏进庙门时,齐昭忽然停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截断裂的船桨残片,翻过来一看——原本模糊的刻痕,在靠近末端的位置,赫然多出一道新鲜的划痕,像是刚刚被人用利器补上的。
那是一个完整的符文,与他祖传桃木剑柄上的封印纹路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