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环的跳动戛然而止，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命脉。
齐昭的手还搭在萧云璃的手背上，掌心残留着金属灼烧般的余温。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，头顶那盏老旧吊灯突然“啪”地炸了，玻璃渣子噼里啪啦砸了一地。
紧接着，客厅角落的破沙发凭空塌陷一块，仿佛有人坐了上去。
一道绛红色的身影就那么冒了出来，翘着二郎腿，脚上还蹬着一双人字拖。胡子拉碴，官袍皱得像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，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册子，正低头翻页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齐昭，男，阳寿未尽，阴德欠缴，三百年前承诺镇压阴城后替地府值夜班三千场，至今未履约……嗯，欠得挺多。”
齐昭眼皮一跳，立马把手抽回来，往后退了半步，语气熟稔得像是碰上了催租的房东：“我说老阎，三百年不见，你就不能挑个吉利点的时间出现？我这儿正谈人生大事呢。”
阎王抬眼瞥他一眼，慢悠悠合上生死簿：“人生大事？你俩抱都抱完了，心跳都对频了，还差我这一句？”说着一拍大腿，“今天不是来凑热闹的，是来收账的。”
萧云璃冷着脸往前一站，灭鬼器已经举了起来，红光锁定阎王眉心：“谁准你进来的？这房子没贴门神，也没开阴路，你是穿墙进来的野鬼？”
“哎哟喂。”阎王夸张地往后一仰，“小丫头片子火气不小啊。我是野鬼？那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？双鱼玉佩认主不认魂，它要是不点头，我站在这儿早被反噬成灰了。”
他指了指她胸前的玉佩，又转头看向齐昭：“怎么样，还钱还是还命？选一个。”
齐昭叹了口气，靠在墙边，工装裤兜里的桃木剑微微震了一下，他抬手摸了摸鼻尖：“老规矩，能不能分期？或者拿我在人间的好感度抵？听说现在地府也在冲KPI。”
“好感度？”阎王冷笑，“你上个月在菜市场帮老大娘找丢了的猫，积了三分钟阴德，还不够我泡杯孟婆汤加糖。”
他忽然一挥手，空中浮现出一张金纹契约，上面写着两行字：
【选项一：以今生桃花运为偿，自愿断情根，永不结姻缘】
【选项二：以残存法力为偿，修为倒退十年，永不得突破】
齐昭盯着那张纸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知道这玩意儿一旦签了，就不是闹着玩的。尤其是第一条——刚才那句“要活一起活”还热乎着，现在就有人逼他亲手撕了它。
“我不签。”他直接伸手去撕。
契约却在他指尖前一寸悬停，自动后撤，阎王哼了一声：“撕不掉的，这是你当年自己画的押，血书写的条款，躲不了。”
“那我就再写一条。”齐昭从烟盒里抽出半截红塔山，咬破手指，在墙上划下一道符，“以我齐家祖训为引，今日拒债，自有因果相承，不牵旁人，不损信诺——你看这算不算新约？”
血符刚落，墙面“嗡”地震颤，隐约浮现一道古老的封印纹路，与他胸口的天师纹隐隐呼应。
阎王眯起眼，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行啊，小子长进了，敢跟地府打文字游戏了。”他站起身，一步跨到齐昭面前，手指凝聚一道金光，直逼他眉心，“既然你不选，那我帮你选——法力，我要定了。”
金光逼近瞬间，齐昭瞳孔微缩，右手青筋暴起，正要硬扛，却感觉身体一滞——刚才耳环引发的记忆冲击还在识海里翻腾，灵台不稳，动作慢了半拍。
眼看那道金光就要没入眉心。
“谁敢动他！”
一声厉喝炸响。
萧云璃猛地冲上前，灭鬼器全功率开启，刺目的白光直轰阎王面门。她站在齐昭身前，背对着他，肩膀绷得笔直：“你要他的法力？行啊，先过我这关！你要他的姻缘？也行，先把我的名字从轮回簿上划了再说！”
她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：“你管他是欠你三千场夜班还是三万场，今天他哪儿都不去！要是非得有人抵债——我替他签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