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一下子安静了。
连吊灯残存的灯丝都在微微发颤。
阎王看着她,眼神变了变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。他缓缓收回手指,金光消散。
“啧。”他摇摇头,把契约卷成一团塞进袖子里,“小丫头,脾气比你前世还冲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临走前回头看了齐昭一眼:“你当年跳阵眼的时候,可没这么多人护着你。现在倒好,债没还清,桃花先开了。”顿了顿,“算你们赢咯。”
话音落下,他人影一淡,连同那股淡淡的孟婆汤味,一同消失在原地。
屋里恢复寂静。
齐昭靠着墙,喘了口气,抬手抹了把脸,发现手心全是汗。他低头看了看胸口,天师纹还在隐隐发热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压制,却并未解除。
萧云璃站在原地没动,手里还攥着灭鬼器,指节发白。
“你还好吗?”她终于回头看他。
“死不了。”齐昭扯了下嘴角,“就是有点累。没想到这老东西真敢动手。”
“他不是真想收债。”萧云璃低声说,“他是试探你。”
齐昭一愣。
“他看你有没有软肋。”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脸上,“以前的你,孤身一人,无牵无挂,哪怕当阵眼也不怕。可现在不一样了——你会犹豫,会躲,会为了别人硬抗地府规则。”
她走近一步,抬手按在他胸口:“这纹路还在跳,说明契约没彻底失效。他留了后手。”
齐昭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他知道她说得对。
三百年前,他是孤胆国师,一人镇千邪;可现在,他有了想护的人,也有了不敢赌的事。
“你说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?”萧云璃忽然问,“‘桃花开了’?”
齐昭干笑两声:“可能觉得我最近人缘太好,该收收桃花运了。”
“少来。”她瞪他一眼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糊弄我。你要是再敢一个人扛事,我现在就把你录进直播,标题就叫《当代道士为逃避感情自愿自废修为》。”
齐昭举起双手作投降状:“不敢不敢,这次真听你的。”
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半截红塔山,发现烟丝已经被血浸透,没法抽了,随手扔进垃圾桶。
抬头时,瞥见窗外月光斜照进来,正好落在茶几上。
那只银耳环静静地躺在那儿,表面那道细微的裂痕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而齐昭的左手,无意识地抚上胸口天师纹的位置。
那里仍在发热,像是一枚被埋下的种子,正在悄然生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