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她去。
“烦死了。”她低骂一句,一把扯下贝雷帽摔在地上,“就不能让我安生两天?”
她冲出浴室,抓起背包往里塞了几样东西:备用电池、强光手电、一小瓶朱砂粉。路过床头时,顺手把双鱼玉佩挂回脖子上。
刚拉开门,余光扫过穿衣镜。
她顿住。
镜中倒影的眼睛……好像有点红。
她凑近看了看,眨了眨眼。
正常了。
大概是灯光问题。
她没多想,转身下楼。
宿舍楼安静得异常,连宿管阿姨养的猫都没见踪影。楼梯间感应灯坏了两盏,踩上去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空旷。
她一路走到一楼大厅,门口保安椅空着,登记簿翻开一页,墨迹未干,写着“23:17,巡查完毕”。
时间是十分钟前。
她拉开玻璃门,冷风扑面。
校园小路被雾笼罩,路灯昏黄,照得树影支离破碎。她沿着主道快步走,脑子里反复回放镜中画面。齐昭嘴角流血的样子一直挥不去。
走到图书馆拐角,她停下。
不对劲。
这条路通校门,可“镜渊”是什么地方?她从没听过。
正想着,手腕上的玉佩突然一烫。
她低头看去,玉佩表面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刻痕,像是被人用指甲划出来的路线图:从这里往东,穿过实验楼后巷,尽头有扇锈铁门。
她咬牙,调转方向。
雾越来越浓,耳边似乎有低语声,断断续续,听不清内容。她加快脚步,掌心不知何时渗出一层黏腻的湿意,抬起一看,竟有一缕黑气从皮肤下浮出,转瞬即逝。
她没察觉。
只觉得心跳越来越重,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。
实验楼后巷堆满废弃器材,铁门半掩着,锈迹斑斑,门缝里透出幽蓝的光。她推开门,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窄梯,台阶湿滑,墙上有奇怪的划痕,像是无数手指抠出来的。
她打开手电,光束照进去,深处仿佛有东西一闪而过。
“齐昭!”她喊了一声,声音被黑暗吞掉大半。
没人回应。
她迈步往下走。
台阶尽头是一面墙,墙上嵌着一面巨大的古镜,镜框雕着扭曲的人脸,镜面漆黑如墨,像口深井。
她走近。
镜面缓缓波动,再次浮现出齐昭的脸。
他睁开眼,嘴唇微动,似乎在说什么。
她凑近听。
“别……来……”
话音未落,镜中景象突变——他的头猛地转向一侧,嘴角撕裂,鲜血喷溅在镜面上,整张脸瞬间被黑暗吞噬。
下一秒,镜面伸出一只手。
枯瘦,灰白,指甲乌黑,直抓她面门。
她猛地后退,手电掉落,光束乱晃。
那只手在空中抓了抓,缩回镜中。
寂静重新降临。
她喘着气,背抵墙壁,手摸到腰间的灭鬼器,却发现开关卡住了。
她用力按了几次,毫无反应。
这时,镜面再度平静,映出她的脸。
她看见自己的瞳孔,已完全变成血红色。
而镜中的她,嘴角慢慢扬起,露出一个她从未做过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