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,萧云璃的手机还在震动。
她没接,也没看。从实验楼后巷回来已经快一个小时,整个人像被抽过一遍似的,骨头缝里都泛着冷。她把自己摔进床铺,外套都没脱,可眼皮刚合上,楼下就炸了锅。
尖叫声顺着通风管道往上蹿,一声比一声高。
“镜子流血了!真的流血了!”
“快跑啊——里面有东西在动!”
她猛地坐起,脑袋嗡的一声。右手掌心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,低头看去,皮肤下浮现出一道细长的红痕,像条刚苏醒的虫子,缓缓蠕动。
她甩了甩手,那痕迹又隐了下去。
翻身下床时,双鱼玉佩贴着锁骨一烫,像是提醒她别愣着。她抓起灭鬼器塞进兜里,冲出门的时候,走廊已经挤满了穿睡衣的学生,一个个脸色发白,指着尽头浴室的方向说不出整话。
“让让。”她拨开人群往里走,“都退后。”
没人拦她。反而有人抓住她胳膊,声音发抖:“萧、萧学姐你别去……刚才小琳伸手碰了下镜子,指甲直接黑了,现在人已经被抬去校医室了……”
她没应,只盯着浴室门缝里渗出的那股暗红液体。
不是水。
也不是油漆。
是黏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——血浆。
推开门的一瞬,冷气扑面而来。灯管噼啪闪个不停,三面墙镜全在往下淌血,顺着瓷砖缝汇成小溪,在地面积出几滩不规则的图案。地面有大量抓挠痕迹,像是野兽发疯时留下的,深得能卡住手指。
她蹲下身,指尖离血迹还有一寸,玉佩就开始震。
阴气浓度超标。
而且这玩意儿不是游魂乱飘,是定点投放,精准污染。
她慢慢靠近主镜,灭鬼器掏出来,拇指按在启动键上。屏幕闪了下蓝光,随即变灰。她皱眉,再按一次,还是没反应。
“又来?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“上次坏也就算了,这次连备用电池都不给面子?”
正要拔电池重装,镜面忽然一颤。
没有涟漪,没有扭曲,就是整块玻璃像活过来一样,轻轻跳了一下。
下一秒,一只枯手从镜中探出,五指张开如鹰爪,直扣她脚踝!
她反应极快,往后猛撤步,但还是慢了半拍。那手擦过她的裤脚,指甲刮在皮肤上,火辣辣地疼。她反手就是一脚踹过去,鞋跟砸在手腕处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脆响。
枯手缩了回去。
镜面恢复平静,血也不流了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她喘着气站稳,右脚踝已经红了一圈,隐隐发紫。低头一看,裤管破了个口子,皮肉上有五道划痕,正往外渗血。
“行,玩阴的是吧?”她抹了把血,冷笑,“等齐昭来了,我看你们还能装多久。”
话音未落,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然后是“砰”的一声巨响——
浴室门被一脚踹飞,撞在对面墙上反弹回来,砸倒两个还没跑远的学生。
齐昭站在门口,工装服敞着,头发乱糟糟的,手里拎着桃木剑,嘴里还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。
他扫了一眼满地血污,眉头一拧:“谁家祖坟炸了,往学校搬遗体?”
没人敢接话。
他径直走到主镜前,抬起剑尖,在镜面上轻轻划了一道。
“滋啦”一声,像是烧红的铁放进冷水。
镜面瞬间裂开蛛网状的纹路,一股黑烟从裂缝里喷出,凝成手掌形状,再次朝他扑来。
他头都没偏,手腕一翻,桃木剑顺势捅进镜心。
“刺啦”一声,黑烟惨叫般扭曲几秒,化作灰烬散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