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飘起一股陈年檀香的味道,沉得压嗓子。
他闻了闻,脸色变了:“这味儿不对劲……是权臣墓里烧的那种祭香。专用来养怨灵的,沾一点都能让人做七天噩梦。”
萧云璃走过来,把灭鬼器递给他:“设备失灵,不知道是不是被污染了。”
他接过,按了几下开关,摇头:“没电了?不可能,这玩意儿充一次能撑半个月。”说着翻开后盖,发现电池槽里结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结晶。
“靠,”他啧了一声,“这是阴气结晶,专门堵电路的。有人拿它当信号干扰器用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脚踝:“刚才那只手碰我了,现在有点麻。”
他蹲下查看,手指刚碰到伤口边缘,她掌心那道红痕突然跳了一下。
他眼神一沉:“被种了引子,不处理会往血脉里钻。先封住。”
从腰间摸出朱砂粉和黄纸,咬破指尖画了个符,贴在她右手上。符纸刚贴上去就变黑,但他没撕,反而又补了一层。
“暂时压住了,回去再清。”
她点头,没逞强。
两人退出浴室,身后一群学生还在发抖,宿管抱着登记本哆嗦着问要不要报警。
齐昭摆手:“报了也没用,警察查不出这种事。你们先把人疏散,明天之前别进这间浴室。”
“那……那镜子怎么办?”有人弱弱地问。
“拆了。”他说,“今晚就拆,连墙一起铲掉三层砖,重新刷隔离层。要是谁敢偷懒,下次出来的就不只是手了。”
说完转身往外走,萧云璃跟上。
清晨的风带着湿气,吹得人清醒了些。校园路灯陆续熄灭,天边刚透出点灰白。
走到宿舍楼下,她忽然停下:“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?”
“你当我真睡死?”他吐掉嘴里的烟,“你半夜溜出去那会儿我就醒了。看你十分钟没回来,手机打不通,我就知道出事了。”
她沉默两秒:“我不是故意瞒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笑了笑,“你那点倔脾气,跟三百年前一模一样。非得自己扛,结果每次都被打得满地找牙。”
“少拿前世压我。”她瞪他一眼,“你现在说这些,是想转移话题?”
“哪敢。”他收起笑,“问题是,对方为什么选女寝浴室下手?这儿既不是阵眼,也不是风水节点,纯粹是个日常场所。”
“制造恐慌?”她推测。
“不止。”他摇头,“是在测试反应速度。看我们多久能发现,能不能破解干扰。刚才那股檀香,是信号,也是挑衅。”
她想起什么:“你说那是权臣墓的祭香……陈世渊是不是跟那个墓有关?”
“何止有关。”他冷笑,“那家伙祖上就是守墓的,后来叛了主,把整座墓献给了阴城。现在他不过是把老祖宗的手段搬出来重演一遍。”
她攥紧拳头:“所以他昨晚给我看的幻象,根本不是虚的?齐昭你真的……被关在什么地方?”
他顿了顿:“我没被抓。但镜渊里的画面,确实来源于真实场景。有人复制了我的影像,甚至还原了伤痕细节——说明他们见过真正的囚室。”
她呼吸一滞:“那你以前……受过那种刑?”
“小祖宗别闹。”他习惯性甩出口头禅,语气却不像平时那么轻佻,“都过去了。”
她没再追问。
晨光落在两人肩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这地方不能再待了。”他看着女寝楼顶,“他们已经开始渗透生活区,下一步可能是食堂、教学楼、图书馆。”
“那就查。”她说,“先调监控,看昨晚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出后巷。”
他点头:“走,行政楼。”
两人并肩朝前走去。
刚转过花坛,她忽然觉得右手一热。
低头看去,贴在掌心的符纸,正在缓缓渗出血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