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璃掌心的符纸渗出的血珠还没干,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图书馆西侧台阶上,砸出一个个暗红小点。她低头看了眼,没擦,也没吭声。
齐昭蹲在铁门边,工装裤膝盖处蹭了层灰,手里那把桃木剑横着卡在门缝里,防止自动闭锁。他刚用铜铃震开顶楼通风管道里的符阵,额角还挂着汗,烟叼在嘴上,火没点。
“你那手……”他头也不抬,“再流下去,明天得去医务室挂生理盐水。”
“你少来。”她抽了张湿巾胡乱擦了把,“刚才要不是我一脚踹了电磁箱,你现在还在楼梯里绕第八圈。”
“行行行,女战神。”他把剑收回来,拍了拍裤子站起来,“不过话说回来,这楼修得挺邪门——三年前说结构老化封顶,结果电梯密钥能直达,监控还能删记录,谁给的权限?”
“学生会主席。”她冷笑,“陈世渊那张人模狗样的脸,刷个卡比校长还顺。”
齐昭眯眼看了看头顶的楼层指示灯,蓝光忽明忽暗,像快断气的呼吸机。他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罗盘,指针正疯狂打转,最后死死钉向十二楼。
“阴气源头就在上面。”他把罗盘塞回内兜,“而且不光是怨灵那种烂大街货色,有活人施术的痕迹,手法老到,带权臣印的气息。”
她皱眉:“顾明川也来了?”
“不然呢?”他耸肩,“一个搞阴兵,一个玩权术,俩神经病凑一块儿,能图你什么?图你可爱?”
她翻了个白眼,抬脚就要往楼梯间走。
“等等。”他一把拽住她手腕,“你掌心那道红痕又动了。”
她低头一看,皮肤底下那条细线正缓缓游走,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。她甩了甩手,纹丝不动。
“操。”她咬牙,“是不是那个镜子里的手留下的?”
“八成。”他掏出朱砂瓶,撕下新一张黄纸,“这次不能再贴了,引子已经半激活,封多了反而催它钻心脉。”
他咬破指尖,快速画了道镇魂符,轻轻按在她手背上。符纸刚贴上去就泛起黑边,但他没揭,反而用拇指压住一角,低声念了几句。
几秒后,红痕停止蠕动。
“撑不了太久。”他说,“最多两小时。”
“够了。”她抬头盯着楼梯尽头的铁门,“只要在这之前把楼上那对狗东西掀了就行。”
他咧嘴一笑:“这才像话。小祖宗别闹,咱今晚专治各种不服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。每层楼道都安静得反常,连应急灯都没闪,仿佛整栋楼被抽了魂。走到十一楼时,墙面突然开始扭曲,走廊无限延伸,两侧门牌号从1101跳到1199又跳回1101,循环不止。
“幻影结界。”齐昭啐了口,“老套路,以为换个滤镜我就认不出来?”
他从腰间解下铜铃,咬破舌尖,“噗”地喷了口血在铃身上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脆响,空气像玻璃一样炸开,整条走廊“咔啦”一声回归原位。
“走。”他抹了把嘴角,“下次他们得换剧本,这招太low。”
十二楼铁门虚掩着,门缝透出幽蓝微光,夹杂着低语。
“……萧小姐的血,激活龟甲残片,换你体内暴君骸骨的掌控权,如何?”
是顾明川的声音,慢条斯理,跟谈并购似的。
另一个声音轻笑:“齐昭的命我也要。活着的阵眼,比死的值钱。”
陈世渊。
齐昭眼神一冷,冲萧云璃比了个“三指朝下”的手势。她点头,悄悄卸下灭鬼器保险,调到高温喷射档。
他抽出墨斗,线头蘸了朱砂,手指一抖,红线无声滑出,在空中绷直如刀。
“听好了。”他低声,“进去先断手,再灭火,别让他们碰桌上那玩意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