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见了?”她哑着嗓子问。
“听见了。”他抹了把脸上的灰,“他还挺会搞行为艺术。”
她想站起来,腿一软,又被他扶住。
“别硬撑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现在血管里跑的不是血,是阴气引子,再走两步就得抽过去。”
“那你呢?”她盯着他后背,“衣服都烂了。”
“我皮厚。”他咧嘴一笑,从怀里掏出桃木剑,剑身沾了血,握柄也滑,“老祖宗传的,挨点玻璃不算工伤。”
她没笑,反而伸手抓住他手腕:“刚才镜子里……我杀你那一幕,是不是真的会发生?”
“放屁。”他甩开她的手,把剑插回腰间,“我要是真怕你动手,早跑八百里外了。你当我是顾明川那种怂包,见血就尿裤子?”
她愣了下,随即瞪他:“你才尿裤子。”
“对嘛。”他拍拍她肩膀,“活人都没死绝呢,轮不到咱们演悲剧。”
说完,他弯腰捡起一块完整的镜片,翻过来一看,背面刻着极小的符文,像是某种阵眼标记。他眯眼看了两秒,猛地意识到什么。
“操。”
“怎么?”
“这不是普通的镜阵。”他声音沉下来,“是‘映劫局’,滇南那边失传的老玩意儿。能把人的执念具现成未来片段,越怕什么,越给你看什么。”
“所以刚才那些……都是我们心里最怕的事?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冷笑,“有人在挖我们的恐惧当养料。这招阴毒,得用活人血脉做引,还得知道我们过去的坑在哪。”
她沉默了一瞬:“所以他知道我们是谁。”
“不止知道。”他盯着那块镜片,“他还熟得很。”
走廊尽头传来滴水声,一滴,一滴,砸在碎玻璃上,溅起细小的星。
齐昭把镜片塞进口袋,重新扶起她:“走,去二楼。一楼不能待了,这些镜子炸得不干净,残留的影像还在吸人气。”
她点头,勉强迈步。
两人一前一后往楼梯口挪。每走一步,地上的碎镜就发出细微的“咔嚓”声,像是踩在骨头渣上。
走到楼梯转角时,她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
她没回答,而是抬起左手,盯着掌心血痕。
那道红线,不知何时变成了淡金色,像熔化的铜液,在皮肤下游走。
齐昭瞳孔一缩。
他刚要说话,头顶天花板的通风口突然“咯”地响了一声。
两人同时抬头。
铁栅栏松动了一角,缝隙里,露出一只眼睛。
那只眼没有瞳孔,全是漆黑,眼角裂到耳根,正对着他们,眨了一下。
齐昭一把抽出桃木剑,剑尖直指上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