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口的铁栅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齐昭抬头盯着那个黑洞洞的缝隙,眯了会眼,一言不发地收回桃木剑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萧云璃蹲下:“上来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把脸埋进他肩胛骨之间,双臂环住他的脖子。她的体温像被抽走了热源,冷得不像活人,可刚迈出一步,整个人又猛地一颤,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哼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梦……烧起来了。”她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城塌了,火从地底往上灌,我站在阵眼上,盔甲都烤红了……”
齐昭眉头一跳,没再问,直接背着她快步穿过教学楼后巷。夜风卷着落叶打在脚边,他工装服后背裂口处渗出的血已经干了,黏在皮肤上发痒,但他顾不上。
校工宿舍区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,灯罩裂了条缝,光歪歪斜斜地照在门框上。他用肩膀顶开房门,反手把最后一张残符拍在门楣,符纸燃起一缕青烟,随即熄灭。
屋里陈设简单:一张床,一张旧书桌,墙角堆着几捆桃枝和墨斗线。他把她放在床上,顺手扯过薄被盖住她发抖的身体。
“忍着点。”他说着拧开台灯,俯身摸她额头。
烫得吓人。
他皱眉,转身去接冷水,毛巾刚浸湿,就听见身后“咚”的一声——她不知何时坐了起来,右手死死按住脖颈,指缝间透出暗红微光。
是那块双鱼玉佩。
齐昭一个箭步冲回去,伸手想碰,指尖刚触到玉面,一股热流猛地弹开他手腕,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。
“别……别拿走。”萧云璃喘着气,眼睛半睁,“它在叫,听得见吗?像鼓声……三百年前的战鼓。”
齐昭没吭声,迅速从抽屉翻出小刀,在掌心划了一道,血滴落在地面,顺着地板缝隙画了个简易聚灵阵。他咬牙踩进血痕里,低声念:
“镇魂安魄,归元守中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突然剧烈抽搐,整张床都跟着晃。玉佩的红光越来越盛,映得她银发泛出血色,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像活了过来,顺着血管游走。
“守阵者归位……”她嘴唇翕动,“血燃则门闭……壬寅年,封渊令下,唯我独守……”
齐昭心头一震。
这是三百年前镇魔军的誓词,只有核心守将才知道的密语。
他加快语速继续念经,念到“女将执剑,断情封渊”时,玉佩“啪”地炸开一道裂纹!
碎光四溅。
她猛地仰头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鸣,双眼瞬间充血,瞳孔深处浮现出两柄交叉的虚影长剑。
齐昭本能后撤,一脚踢翻椅子。
下一秒,她抬手一挥。
一道无形劲风横扫而出,靠墙的旧衣柜“轰”地炸成两半,木板飞得到处都是,衣服散落一地。
她直勾勾盯着齐昭,嗓音冰冷:“齐昭?不……你不是三百年前那个齐昭。他不会穿这种破工装,也不会给我敷毛巾。”
齐昭站定,没动。
他知道这不是她。
是记忆,是血脉深处沉睡的东西醒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忽然咧嘴一笑:“哟,终于舍得出来遛弯了?等你好久了。”
她眼神一凛:“你认得我?”
“何止认得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,声音低下来,“壬寅封渊,唯血不退——当年你站阵眼上说这句话的时候,老子就在你背后三步远,手里攥着替身符,就怕你真把自己烧干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