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她瞳孔剧烈收缩,身体晃了晃,像是被人从内部狠狠撞了一记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脸色骤变,一口血喷在床单上,整个人向前栽倒。
齐昭抢上前一把抱住她,触手滚烫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他把她放平,扯开领口一看——双鱼玉佩碎成了三片,边缘嵌进皮肉,正往外渗着淡金色的液体,像是融化的金属。
他扯了床单撕成布条,压住伤口,又从柜子里翻出最后半瓶朱砂,全倒进嘴里嚼烂,糊在她脖颈周围。
“撑住啊小祖宗。”他抹了把嘴边的红渣,“你要真在这时候挂了,我上哪找第二个能骂我‘江湖骗子’的傻姑娘去?”
她没反应,眼皮微微颤动,像是还在做梦。
齐昭坐在床边,捡起一块玉碎片看了看,又塞进口袋。他低头看她,烧得满脸通红,睫毛不停抖,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阵图偏移”“东南缺祭品”。
他叹了口气,起身从床底拖出工具箱,翻出酒精棉和镊子,一点一点清理她皮肤里的碎玉。
屋外风停了。
屋里只剩她断续的呼吸声和他摆弄工具的轻响。
过了不知多久,她手指忽然抽了一下,抓住了他的袖子。
“齐昭。”她睁开一条缝,声音哑得厉害,“刚才……我说什么了?”
“你说我要是再偷吃你午饭,就把我的工牌泡辣酱里。”他随口胡扯,“典型大小姐报复心理,没创意。”
她扯了下嘴角,又闭上眼:“……烦死了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他把镊子扔进盆里,擦了擦手,“你这玉佩炸得挺讲究,早不炸晚不炸,偏偏在我最穷的时候炸——修不起。”
她没回话,但手还抓着他袖子没松。
齐昭低头看了会儿,没挣脱。
他起身关灯,搬了把椅子坐到床前,从腰间解下桃木剑放在腿上,开始一下一下地擦。
剑身上的血已经干了,蹭在布上像锈迹。
他擦得很慢,像是在等什么。
窗外天色渐亮,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
他忽然停下动作,盯着她左手。
掌心那道金纹,正在缓缓褪色,可就在完全消失的刹那,指尖轻轻跳了一下,像心跳。
齐昭眯起眼。
还没完。
他刚想伸手去探,她突然睁开了眼。
这次不是血红。
是漆黑,深得像井底。
她直视着他,嘴唇动了动:
“你知道为什么守阵人必须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