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的后背紧贴着锈蚀的排水管内壁，雨水顺着头顶裂缝滴下来，砸在他裹伤的手臂上。那块从工装撕下的布条已经泛黑，混着朱砂和唾液的药糊正在失效，皮肤底下像有蚂蚁在爬。
萧云璃靠在他旁边，喘得不太匀。她掌心那道金纹虽然淡了，但指尖还在抽筋似的抖。刚才那一跑，把她刚醒的力气全掏空了。
“你还撑得住？”他低声问，声音压得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“你说呢？”她回了一句，嗓门虚得连自己都嫌弃，“我现在连灭鬼器都快拿不稳了。”
齐昭没接话，摸出怀里的半块龟甲。裂痕歪歪扭扭，像谁用刀随便划了几下。这是他半年前在滇南一个地摊上换来的，当时卖家说这玩意能测风水吉凶，结果他回去一烧，冒出一股子尸油味。
萧云璃也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块，边缘带着焦痕，是昨晚在图书馆顶楼抢下来的。
两片往一块凑，刚碰上就猛地一震，像是通了高压电。
“不对劲。”齐昭皱眉，“这玩意儿……怕不是死物。”
话音未落，积水尽头传来水波荡开的声音。
骨船破雾而来，船头站着摆渡人。蓑衣湿透，斗笠压得很低，只露出半张骷髅脸。他没说话，桨尖轻轻一点龟甲，水面倒影里忽然浮现出一行古字：**血引归位，魂契方成。**
“听不懂文言？”齐昭瞥他一眼。
“守阵人的血。”摆渡人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得像砂纸磨铁，“不用她的，你们拼一辈子也是废铁。”
齐昭立刻看向萧云璃：“别动。”
她却已经咬破了指尖，一滴血落在龟甲缝隙。
蓝光炸起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两片龟甲咔的一声严丝合缝，拼成完整的椭圆，表面浮出一层光影——青梧学院地下千丈深处，一座巨城轮廓缓缓浮现，楼宇错落，街道纵横，中央一道红光直冲而上，正对准她宿舍楼下地基。
“我住的地方下面……埋着个鬼市？”她瞪大眼。
“不止是鬼市。”齐昭盯着那红光，“那是阵眼，能量源点，要是炸了，半个学校得塌进地缝里。”
他赶紧掏出手机想拍下来，刚按到拍摄键，龟甲突然剧烈震动，整块化作浓稠黑烟，翻滚凝聚成一张人脸——陈世渊嘴角含笑，金丝眼镜反射着幽光。
“多谢二位。”那张脸缓缓开口，声音像是从井底传上来，“省得我再费工夫找阵眼了。”
齐昭反应极快，抬手就把手机塞进裤兜，反手抽出桃木剑横在身前。可那黑烟人脸只是笑，并没有进攻的意思。
“你搞什么阴间AI换脸？”他冷笑，“真人不敢来？”
“我无处不在。”黑烟轻飘飘地说，“你们每走一步，都在我的棋盘上。包括现在——”它目光转向萧云璃，“你以为激活龟甲的是你？其实是它在吸你的血。”
话音落下，萧云璃掌心猛然一痛，低头一看，玉佩碎片不知何时嵌进了伤口，正一点点往肉里钻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。
“操！”齐昭一把抓住她手腕，“这孙子早就在等这一刻！”
黑烟人脸笑意更深：“恐惧是最高效的催化剂。而你们，刚好提供了最纯正的祭品血脉。”
摆渡人冷哼一声，船桨横扫而出，击中黑烟。轰然一声闷响，黑雾炸开大片，可转瞬又聚拢回来，甚至比刚才更凝实。
“走。”摆渡人低喝，“这东西不是幻象，是活的封印术反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