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那一招……是不是叫‘阵眼反噬’？”她问。
齐昭没答，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渗血的手掌。
阎王坐在书头，一边擦汗一边嘀咕：“我说你们俩也太能折腾了，上次欠我的俸禄还没还清，这次又让我冒犯天规救人。回头地府审计查账，我非得被撸下来不可。”
“那你干嘛来？”齐昭抬头。
“还不是因为你昨晚上在乱葬岗烧了三炷香，外加一瓶红星二锅头。”阎王翻白眼，“你说你都重生了，怎么还保留前世那套仪式感？搞得判官殿全员以为你要重启封印大典，吓得我赶紧来看看。”
齐昭沉默片刻，低声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阎王摆手，“等你活着把阴城重新镇回去，再请我去喝顿好的。现在——”他猛咳两声，脸色忽然一白，“时间到了。”
生死簿边缘开始焦黑剥落，一页页像枯叶般卷曲飘散。下方城市中，数道黑线正从不同方向急速升腾，像是有东西在追踪他们。
“有人在追？”萧云璃抓紧齐昭手臂。
“不止。”齐昭眯眼看向远处，“那是阴兵残魂，还有……别的东西。”
阎王咬牙撑着判官笔，试图维持飞行轨迹，但生死簿明显开始下坠。“不行了，权限耗尽，我得回去。你们——”他猛地转向齐昭，“记住，他说你们在阵眼里，不是吓唬你们。青梧学院的地基，早就不干净了。”
齐昭心头一沉。
“宿舍楼。”他忽然明白过来，“下面那个红点……不是阵眼位置，是阵眼本身。”
萧云璃猛地抬头：“你是说，我们一直住在阵眼上？”
阎王没再回答，整个人连同生死簿开始变得透明。最后时刻，他指着前方某处：“往那儿去！别落地！落地就进不了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夜风里。
生死簿失去支撑，猛然一倾。齐昭死死抱住萧云璃，两人随着残破的书页一起坠向地面。城市轮廓迅速放大，熟悉的建筑群掠过视线——教学楼、操场、铁栅栏……
最终定格在那栋红色外墙的女生宿舍楼下。
就在即将触地的刹那，地面突然泛起一圈水波般的光晕，像镜子被打碎前的倒影。整栋宿舍楼的影子在其中扭曲变形，隐约可见地下深处，一道巨大裂缝正缓缓睁开，如同沉睡巨兽的眼睛。
齐昭在空中扭身，用后背挡住萧云璃。
他们距离地面只剩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齐昭看见自己的影子落在那镜面漩涡中心，分裂成两个，其中一个穿着古式官服，手持桃木剑，站在千军万马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