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像水一样晃。
齐昭后背砸进水泥地,骨头像是被谁拿锤子敲了一轮。他顾不上疼,翻身就将萧云璃往怀里带,半截桃木剑插进裂缝稳住身形。脚下的地面泛起一层青灰光晕,像镜子被打碎前的倒影,一圈圈涟漪往外荡。
他认得这玩意儿。
“权臣封印。”他喘了口气,手指抹过剑刃上的裂痕,“不是说那老东西三百年前就被钉进地底了吗?怎么还在这儿搞装修?”
萧云璃从他臂弯里撑起来,掌心那块玉佩碎片烫得发红。她没说话,反手在掌心一划,血珠滴落,正中漩涡中心。
嗡——
整片地面猛地一震,锁链断裂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,像是有座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。镜面般的漩涡开始旋转,越转越快,寒气顺着裤管往上爬,连呼吸都结出白雾。
“你疯了?”齐昭一把抓住她手腕,“这地方能随便开门?上次我见这阵法还是在乱葬岗底下,当时整个坟头都被吸成了干尸。”
萧云璃看着他,眼神清亮得不像刚摔过一跤的人。“你说过,等打完仗就娶我。”
齐昭愣住。
“这话我上辈子听过。”她声音轻,却像铁钉砸进石缝,“那时候我没信。这次,我想试一次。”
话音未落,漩涡中央突然传出一道声音,不急不缓,带着点学生会主席开会时的腔调:
“萧小姐,你终于来了。”
齐昭头皮一炸,腰间铜铃残片瞬间捏在手里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铃内那个模糊的“陈”字上。
“铛!”
一声脆响撕裂空气,镜面涟漪剧烈震荡,那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装什么大尾巴狼。”齐昭把碎铃甩在地上,“开会念稿念多了,以为谁都吃你这一套?”
可还没松口气,漩涡又动了。
这一次,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。
它直接钻进了脑子里。
“萧云璃……你的血脉,本就属于这里。”
“三百年了,守阵人早已断绝,只有你还活着。”
“你不想知道,为什么你娘生你那天,雷劈了祖祠的牌位吗?”
萧云璃身体一僵,眉心浮现出一道银线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拉扯着往前走。她的脚已经踩进漩涡边缘,鞋跟陷进那层流动的光里。
齐昭反应极快,墨斗线甩出,想缠住她腰。可线刚碰到镜面,就被一股反力弹开,啪地抽在他手臂上,火辣辣地疼。
“不行!”他低吼,“这是幻术!是引魂咒!你再往前一步,魂就被他勾走了!”
萧云璃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风卷着碎纸和灰尘在她们之间打转,她的红裙摆猎猎作响,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。
然后她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