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裂开的瞬间，齐昭只来得及把萧云璃往怀里一搂，整个人就被一股吸力拽了进去。
落地时膝盖砸在硬面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没松手，反手将她护在身下，残剑横挡前方，眼睛死死盯着四周。
脚下是透明的，像一层薄冰，但下面不是水，而是一幕幕画面——全是萧云璃倒下的场景。
有的她被钉在青铜鼎上，血顺着符文往下淌；有的她跪在乱葬岗中央，手里还握着断剑；最远处那一幕，她站在黄泉桥头，背后是燃烧的城池，面前站着一个背影模糊的男人，一剑刺穿了她的心口。
“这些都是假的。”齐昭低声道，嗓音沙哑，“别看。”
萧云璃却自己站了起来，动作干脆利落。她低头看了眼掌心，那块玉佩碎片还在发烫，但她没管，反而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古董耳环，轻轻一扯。
“咔”的一声，耳环脱落，砸在地上，镜面应声裂开一道缝。
“我说过，本小姐的命运，轮不到别人写剧本。”她拎起灭鬼器，扳机扣到底。
幽蓝火焰喷涌而出，第一道火舌扫过最近的镜像，那画面里正上演她被九头蛇绞杀的场面。火光撞上去的刹那，整面镜子炸成碎片，空中飘起一缕黑烟，像是谁在无声尖叫。
第二面、第三面接连爆裂，每一面碎裂时都带出一阵阴风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齐昭抬手挡住，感觉到那些风里带着血味，不是新鲜的，而是陈年的、腐烂过的。
“小祖宗你悠着点！”他喊，“这玩意儿每碎一次，你体内的血脉就得扛一次反噬！”
“那你有更好的办法？”她回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稳得吓人，“还是说你想让我站在这儿，等陈世渊把三百年前的老剧本再演一遍？”
话音未落，她已经冲了出去。
齐昭咬牙跟上，残剑划过地面，溅起一串火星。可刚走两步，脚底突然一滑，低头一看，原本透明的地面开始渗出黑色黏液，像是从那些破碎的记忆里流出来的。
更糟的是，裂缝中伸出一只又一只的手，苍白、干枯，指甲乌黑，全都朝着他们抓来。
“操。”齐昭啐了一口，指尖咬破，血抹在残剑上，剑身顿时泛起一层暗红光晕。他横扫一记，几只手当场化作灰烬，但更多的立刻补上。
“别恋战！”萧云璃回头吼了一声，顺手把墨斗线甩给他，“缠住它们！”
齐昭接住线，手腕一抖就要绕出去，结果发现线头已经被烧焦了一截。
“你刚才用血点燃了？”他瞪她。
“不然呢？”她冷笑，“你以为我靠嘴炮就能通关？”
他没再废话，迅速将墨斗线缠住三只扑来的手，用力一拉，借势把萧云璃拽到身边：“听好了，这地方的核心不在这些幻象，而在出口。只要找到那扇门，咱们就能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打断他，“但我不能走。”
齐昭一愣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她看着他，眼神清亮，“这次，我得留下。”
“放屁！”他一把抓住她手腕，“你以为这是拍偶像剧？女主牺牲男主哭坟？咱俩还没领证呢就玩生死离别？”
“那就等我活着出来再领。”她挣了下，没挣开，索性反手握住墨斗线，用力一扯，把他拉近半步。
下一秒，她掌心血珠滴在线上。
赤红色的光顺着丝线蔓延，像烧红的铁丝，齐昭本能想松手，却发现手指粘住了，根本甩不掉。
“你干什么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她猛然发力，整个人旋身一转，借着那股劲直接把他甩向不远处一道正在闭合的光门。
“出去找摆渡人！”她的声音穿过崩塌的空间，“这里……我顶着！”
齐昭在空中挣扎，想扭身回来，却被那股力量推得更快。他眼睁睁看着她站在原地，红裙猎猎，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，而四周的镜面已经开始重组。
一面、两面、十面……无数个“萧云璃”从碎裂的镜子里爬出来。
有的满身是血，有的手持短刃，有的面无表情地朝她走来。
她没退。
反而笑了。
“三百年前我不信命。”她摘下另一只耳环，狠狠砸向最近的一面镜子，“现在更不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