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玉轰然点燃，赤焰腾起，照亮整片湖面。
他转身就跑，脚步砸在地上，溅起水花。宿舍楼前那块地还在，符文虽灭，但地面微微发烫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烙过。
他一脚踏上去。
地面立刻软化，像水一样波动起来。裂缝蔓延，镜面开始重组，四周响起玻璃摩擦的刺啦声。
身后传来摆渡人的一声叹：“又一个不肯走的人。”
他没回头。
纵身跃入漩涡。
落地时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四周全是燃烧的镜子，每面镜子里都映着他抱着萧云璃尸体的画面——有的她脸色铁青，有的她眼睛睁着，有的她嘴角带笑，像是解脱了。
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冲进脑子，清醒了一瞬。
火玉还在发光，桃木剑贴在腰侧，微微震动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顺着感觉往前走，地面越来越烫，踩上去有轻微的灼痛感。远处传来爆炸声，一连串，夹杂着金属撕裂的锐响。
是他熟悉的蓝焰在喷射。
他加快脚步，拐过一道弯，终于看见她。
萧云璃站在一片废墟中央，灭鬼器握在手里，枪口还在冒烟。她身上多了几道划伤，头发散了，脸上沾着灰，掌心的血没停，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她正对着一群从镜子里爬出来的“自己”对峙。
那些镜像一步步逼近，动作整齐，眼神空洞。
她忽然抬头，看见了他。
表情变了。
先是惊，然后是怒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？！”她吼了一声，声音穿透火光。
齐昭往前冲：“我来带你走！”
“谁让你回来的！”她猛地抬手，灭鬼器调转方向，不是对着镜像，而是朝他射出一串蓝焰。
他侧身躲开，火焰擦着肩膀过去，工装服烧了个洞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他喊。
“我疯？！”她冷笑，眼里全是火，“你说过要出去找摆渡人！你答应过的！你现在回来算什么？英雄救美？还是非得看着我死你才甘心？！”
“我不是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地面突然炸开，一道火柱冲天而起，正好隔在两人中间。热浪扑面，逼得齐昭后退几步。
透过烈焰，他看见她站在另一边，身影模糊，却站得笔直。
她抬起手，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，盯着他，声音冷得像冰：
“齐昭，你要是敢靠近一步，我就让这些‘我’一起自爆，咱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。”
他站在原地，火光照亮他脸上的湿痕，不知是雨还是别的什么。
火玉在他掌心发烫，桃木剑在鞘中低鸣。
他缓缓把手伸向腰间，握住剑柄。
“小祖宗……”他声音很轻，几乎被火焰吞噬，“这次我不听你的了。”
他拔剑出鞘，剑身裂纹中渗出的黑气与火玉的赤焰碰撞，发出滋滋声响。
下一秒，他抬脚，踩上火柱边缘。
高温灼烧鞋底，橡胶迅速融化。
但他没有退。
一只脚已经跨过烈焰。
萧云璃瞳孔骤缩，猛地举起灭鬼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