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焰轰然腾起，如同火山喷发，照亮整个镜渊。那些还在蠕动的镜像瞬间崩解，碎成粉末随风散去。桃木剑发出龙吟般的嗡鸣，剑身裂纹尽数愈合，流转着一层温润却凌厉的光。
齐昭握紧剑柄，缓缓站直。
“成了？”萧云璃问。
“成了。”他点头，抬眼看向她，“现在，换我带你出去。”
她刚要开口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：
“齐昭……接住我。”
声音很弱，像是从极深的地方传来，带着回音，却又无比清晰。
齐昭猛地转身。
金焰照不到的地方，一片漆黑如墨的镜面漩涡正在缓缓旋转，周围的地面已经开始塌陷，玻璃碎片向下坠落，消失在无底深渊。
“她在那儿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你确定不是陷阱？”萧云璃皱眉。
“不确定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但她说‘接住我’——这不是命令，是求救。”
他收剑入鞘，不再犹豫，抬脚就往那片黑暗冲去。
“齐昭！”萧云璃喊住他，“等等！”
他回头。
她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，手里还攥着灭鬼器，脸上全是灰和血，可眼神亮得吓人。
“要是再敢丢下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就把你供在祠堂天天骂。”
“行。”他咧嘴，“到时候记得上香。”
话音落，他纵身跃入那片最深的镜面漩涡。
身体下坠的瞬间，背后传来一声怒吼：“少给我添麻烦！”
是阎王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一道符光悄无声息地追上来，贴在他背上，一闪而没。
漩涡闭合前最后一秒，齐昭回望一眼。
阎王正死死拽着生死簿锁链，对抗着从镜中伸出的无数黑手。陈世渊的半张脸浮现在镜后，嘴角撕裂到耳根，眼中金光暴涨。
“萧小姐，”那声音低沉如咒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齐昭没听清后半句。
因为他已经坠入黑暗。
脚下没了支撑，耳边只剩风声。金焰在剑鞘内微弱闪烁，像是随时会熄。他伸手摸了摸背，那道符光还在，温温的，像块暖贴。
前方依旧漆黑。
但他听见了呼吸声。
很轻，断断续续，就在不远处。
他拔剑，金焰照亮三尺范围。
一个身影蜷缩在镜面夹层中，长发遮脸，手腕被两道黑色锁链穿透，钉在虚空里。锁链另一端连着无数镜子，每面镜子里都有她在流血，在尖叫，在死去。
可她还活着。
齐昭一步步走近。
“小祖宗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来接你了。”
她缓缓抬头，嘴角裂开一道血痕，却笑了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