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发涩的眼睛:“困了。要不咱俩睡会儿?醒来说不定就能出院了,我还得赶着去领本月优秀员工奖呢。”
“你还有脸提这个?”她冷笑,“上个月偷吃食堂鸡腿被监控拍到,通报批评贴满公告栏。”
“那叫战术补给。”他振振有词,“执行任务消耗大,不吃高蛋白怎么行?”
“那你倒是把鸡腿骨头带走啊,丢在花坛边,保洁阿姨以为是谁埋的宠物。”
“哎,细节决定成败,下次我注意。”他点头,“要不这样,我请你吃顿好的,赔罪。”
“请什么?”
“火锅。”
“血腥味太重,换。”
“烧烤。”
“烟味呛人。”
“那你说,请你喝奶茶总行了吧?加双份珍珠,够诚意。”
她瞥他一眼:“你兜里有钱吗?”
齐昭一愣,伸手摸了摸工装裤口袋,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,又翻了翻,最后摸出一张被汗水浸软的五块钱。
“……现金不多,但信用良好。”他一本正经,“可以打欠条,按月分期,支持花呗。”
萧云璃终于忍不住笑出声,随即牵动脖子上的伤,皱了下眉。
齐昭赶紧坐直:“疼?要不要叫医生?”
“不用。”她摆手,又看了他一眼,“你这张脸,比上次见阎王还难看。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他理直气壮,“见阎王好歹穿官服,我这身工装都洗脱色了,人家判官都不跟我合影。”
“你就贫吧。”她轻哼一声,却没再反驳。
两人安静下来,阳光慢慢移过地面。
齐昭望着窗外,忽然说:“其实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”
她没应。
“你怕我又把自己搭进去。”他转回头,“怕我嘴上说陪你,转身又玩消失。”
她指尖微微蜷了下。
“但我现在告诉你,”他声音沉了点,“我不再当那个‘必须牺牲’的人了。阵眼也好,命格也罢,轮不到它替我做主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“你要活,我就陪你活。你要死,”他笑了笑,“那我也得抢在你前头,不然你路上没人唠嗑,得多寂寞。”
她鼻子一酸,迅速扭过头去。
“别动不动就煽情。”她嗓音有点哑,“烦死了。”
“行行行,我不说了。”他识相地闭嘴,躺回去,“你休息,我眯会儿。有事叫我,比如梦见我偷偷溜走,直接一脚踹醒我。”
她嗯了声,闭上眼。
齐昭也合上眼,呼吸渐渐平稳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忽然睁开眼,看向他。
他睡着了,眉头微锁,脸上全是伤,工装服破了好几处,袖口还沾着干掉的血迹。
她静静看了很久,伸手,轻轻碰了碰他手背。
齐昭没醒,手指却动了动,反手把她指尖攥住。
她没挣,就这么lettingitbe.
阳光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,纱布边缘渗出的血渍,在光下显出暗褐色的纹路。
齐昭的手指突然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