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下,最终坐下,把烟掐灭,从兜里摸出一张符纸折成小船,往湖面一放。纸船没沉,反而逆着风往前滑了几寸,然后停下,不动了。
“湖底有东西。”他低声说,“压着阵法。”
萧云璃盯着那艘纸船,忽然抬手捂住胸口,又咳了一声,这次血直接滴在掌心,顺着血纹渗进去,像被吸收了一样。
“疼吗?”齐昭问。
她摇头,可额头全是冷汗。
“你记得上次在镜渊,你说看见另一个自己,瞳孔是红的。”他盯着她,“那不是幻觉。是你体内的东西在苏醒。”
“什么……东西?”
“三百年没断的债。”他苦笑,“你祖上镇魔,血里带着锁魂咒。现在咒松了,外头的东西就想钻进来。”
她想说话,可喉咙像被堵住,只能喘着气。
齐昭从怀里摸出桃木剑,剑身还裹着布。他解开一看,火玉嵌合处有道细微裂痕,金焰不再流转,像是熄了。
“剑也撑不住了。”他重新包好,塞回腰间,“得想办法弄点阳气补一下。”
“学院东区……有个老槐树。”萧云璃断断续续地说,“树心埋过雷击木,能用。”
“你连这都知道?”他挑眉。
“我爷爷提过。”她闭着眼,“说是……最后的备用符材。”
齐昭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笑:“你还真是个行走的传家宝。”
她没力气骂他,只哼了一声。
他站起身,正要说话,湖面忽然起风。那艘纸船猛地打转,船头朝向岸边,然后——裂了。
齐昭眼神一凛,迅速挡在萧云璃前面。
风停了。
湖面恢复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就在这时,萧云璃掌心血纹突然跳动了一下,像心跳。
她睁开眼,声音发抖:“我……感觉不到手了。”
齐昭立刻抓住她手腕,脉搏弱得几乎摸不到,皮肤冰冷。
“坚持住。”他脱下工装外套裹住她,“我背你去医务室。”
“不……不用。”她摇头,“来不及了。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他弯腰要背她,却被她死死拉住袖子。
“齐昭。”她盯着他,瞳孔边缘闪过一丝极淡的红,“如果……我变成别的东西,你一定要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头一歪,昏了过去。
齐昭僵在原地,手指掐住她脖颈动脉,微弱,但还在。
他慢慢把她放平在长椅上,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保命符,贴在她心口。符纸刚贴上,就“嗤”地冒起青烟。
“真会挑时候。”他咬牙,摸出手机想叫车,可屏幕一闪,直接黑了。
抬头看天,阳光还在,可树影歪得离谱,像是被人硬生生扭了方向。
他低头看萧云璃,她脸上毫无血色,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。
齐昭把烟盒捏扁,塞回口袋,从工装服内层抽出一根红绳,缠在左手腕上。绳头系着一枚铜钱,是他师父留下的。
“老东西,这次真得帮把手了。”他喃喃。
湖面再次波动。
那艘裂开的纸船,缓缓拼合,重新漂了起来。
船头指向湖心,那里,一团黑影正从水底缓缓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