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能不能告诉我,顾明川到底想干什么?”齐昭追问。
“他?”摆渡人嗤笑,“不过是条寄生虫,靠着暴君残魂给点碎肉活着。真正危险的是那个残魂本身——它已经和萧云璃的血脉缠在一起,就像藤绕树,砍一根,两根都死。”
“所以只能等?”
“等,或者赌。”摆渡人看了他一眼,“你可以现在就去找顾明川拼命,但你要想清楚——你死了没人收尸,她三天后照样完蛋。”
齐昭没说话,只是慢慢站起身,把工装外套脱下来盖在萧云璃身上。他从兜里摸出半包红塔山,抖出一支叼嘴里,打火机“咔”地点燃。
火光照亮他眼角的血丝。
“老哥,你说你是为我好?”他吐了口烟,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早点来?非得等到她快断气才出现?”
摆渡人沉默片刻,低声说:“因为有些事,必须走到绝路才能看清。你从前世到现在,一直在逃——逃责任,逃命运,逃感情。可这次,你躲不掉了。”
齐昭笑了笑,烟头在唇间颤了颤:“我什么时候逃了?我不一直都在接脏活吗?”
“接脏活的是皮囊,躲命的是心。”摆渡人转身走向骨船,“记住,三日后,债清。若她活着,你活着,阎王或许还能网开一面。若她死了……”他回头看了齐昭一眼,“你也别想踏进黄泉一步。”
骨船无声滑入湖中,雾气渐浓,转眼消失不见。
齐昭站在原地,烟烧到了滤嘴,烫了嘴才扔掉。他弯腰把萧云璃背起来,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。她的体温很低,但还在。
他沿着林荫道往宿舍楼走,脚步很稳。
路过一处路灯时,灯泡“啪”地炸了,碎片落在肩头。他没停,只是抬手拍了拍灰,继续往前。
东区偏僻宿舍楼三楼有个空房间,门锁早就坏了。齐昭一脚踹开,把萧云璃放在床上,顺手拉过窗帘挡住月光。屋里有股霉味,桌上有层灰,他拿袖子随便擦了擦,把桃木剑放在床头。
然后他坐在地上,背靠着墙,从怀里摸出那张符纸的残角——写着“债”字的那一小片。
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,他低声说了句:“三百年了……你还真是一次都不肯让我轻松走完。”
窗外,一只乌鸦落在电线杆上,歪头看了屋内一眼,振翅飞走。
齐昭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萧云璃昏厥前那句话的回音——“如果……我变成别的东西,你一定要……”
他没听完。
但现在他知道了。
要是她真变了,他也不会放手。
哪怕背一身债,哪怕三天后万劫不复。
他摸出最后一支烟,发现烟盒底部压着一张小纸条,字迹陌生:
**“东区地下管道,周三晚八点,有人等你。”**
齐昭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,揉成一团吞进嘴里,嚼了几下咽了下去。
然后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萧云璃脸上。
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