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光还在半空打转,双鱼玉佩像块被磁铁吸住的铁片,悬在离地三尺的地方嗡嗡震。萧云璃的手指还保持着甩出去的姿势,指尖有点麻,像是刚被静电打过。
齐昭没敢松劲,右手指头还在滴血,刚才那一道镇魂符是拿命画的。他盯着殿门口那道人影,喉咙发干:“我说顾总,大晚上的不回家数钱,跑地府来搞团建?”
顾明川站在门槛上,西装笔挺,领带夹闪着冷光,像是刚从并购案现场走错片场。他慢条斯理地把右手白手套摘下来,露出指甲——黑得发亮,跟刷了层油漆似的。
“齐工。”他笑,“听说你最近扫地扫出点名堂,连判官殿都给你打开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地面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,红光从底下窜出来,像有人在地下点了根火柴。紧接着,四面石墙开始渗出血丝,顺着壁画往下淌,很快拼成一个倒五芒星图案,正中央对准的就是那枚悬浮的玉佩。
齐昭心里一沉。这不是普通的阵法,这是借判官殿本身的气运当燃料,把整座建筑变成活祭坛。他眼角瞥见萧云璃还在发愣,赶紧一把将她拽到身后,“小祖宗别愣着,现在不是等外卖的时候!”
她猛地回神,肩膀抖了一下,但手里的灭鬼器已经亮起来,红光扫过顾明川的脸,照得那张精英脸有点扭曲。
“你们萧家的东西,”顾明川舔了下嘴角,动作像蛇吐信子,“本来就是我养的阴兵该吃的食。血脉醒了?正好,省得我再挖坟取骨。”
他说完,左手往怀里一掏,抽出一张黄底黑纹的符纸,轻轻一抖,符纸无火自燃,化作一道黑烟直冲屋顶。那黑烟撞上血阵的一角,立刻炸开一圈波纹,整个大殿晃了三晃,天花板簌簌掉灰。
齐昭咬破中指,就地画符。血刚落地,空中就响起一声闷雷,他的符和对方的阴兵符在半空撞上,炸出一团赤色火花,烧焦了半幅壁画。
“哟,还挺能抗。”齐昭甩了甩发麻的手,“我还以为穿西装的都是纸老虎,没想到真有点干货。”
“我这身衣服,”顾明川拍拍袖口,“内衬缝了三百具阴兵的命牌,你说硬不硬?”
他话没说完,突然抬手一指萧云璃:“既然醒了,那就别浪费时间。”指尖一划,空气中凭空炸开一张新符,黑雾凝成墙,拦在她面前。
萧云璃二话不说,举着灭鬼器就往前冲。红光扫过黑雾,发出滋啦声,像是电熨斗烫湿布。她一脚踹上去,雾墙崩了一角,可反震力太大,整个人被弹回来,肩头擦过石柱,哗地划出一道血口。
“啧。”齐昭皱眉,撕下衬衫一角,蹲身给她包扎,“你能不能别每次看见坏人都想单挑?上次毒虫咬脚的事还没忘吧?”
“关你什么事!”她甩手挣开,“我自己能——”
“能个头。”他按住她肩膀,“你现在就像刚开机的电脑,系统都没加载完就想玩大型游戏,不死机才怪。”
顾明川站在原地没动,反而笑了:“齐大师说得对啊。不过……”他忽然抬手,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,“你说怕不怕雷?我记得你有记录——三年前在乱葬岗,被人用阴雷劈得满地找牙。”
齐昭眼皮跳了跳。
头顶的血阵突然裂开一道口子,乌云翻涌,一道紫黑色的雷光蓄势待发,正对着他头顶。
“操。”他低骂一句,抄起腰间的铜铃就往缺口扔,“老子最烦打雷天出门!”
铜铃飞到半空,他掌心一翻,桃木剑尖划破皮肤,血雾喷出,在空中画出一道逆轨符线。雷光落下时,被血线一引,拐了个弯,直奔顾明川而去。
轰!
焦味瞬间弥漫开来。顾明川没躲,任由雷劈在肩头,西装炸出一个窟窿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缝着的符纸,每一张都在发光,像是某种电路板。
他低头看了看破损的衣料,居然笑了:“谢谢啊,正好给我的‘董事会’充个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