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的右手还在滴血,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,像坏掉的水龙头。他没空管,左手撑着墙,把萧云璃整个人往身后拽了半步。刚才那道血符炸开的气浪还没散尽,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铁锈混在一起的腥气。
“别出声。”他嗓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眼皮抬了抬,扫了一圈这间突然塌陷出来的暗室。
四面都是黑石砌的墙,地面裂了几道缝,缝隙里渗着冷雾。正对面墙上挂着个东西——皮色发黄,边缘卷曲,像是从什么活物身上剥下来的,还带着毛囊那种扎眼的颗粒感。
萧云璃喘得厉害,灭鬼器在手里晃了晃,“这是……人皮?”
“不然你以为地府装修用真皮沙发?”齐昭咬牙站直,从腰间摸出桃木剑,剑尖点地借力,“你要是觉得瘆得慌,现在哭还来得及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,但手没抖,直接按下开关,红光扫向那张皮。
光束刚照上去,整张皮猛地一抽,像被通了电,表面浮起一层青灰色纹路,迅速勾勒出建筑结构——楼道、管道、承重柱,层层叠叠往下延伸,最后停在地下第七层。
“这不是……青梧学院?”萧云璃眯眼,“怎么连地下室水泵房都标出来了?”
“重点不在这里。”齐昭往前半步,盯着地图中央一根粗壮的红色线条,“看这个,第三根肋骨状的承重梁,上面打了红叉。”
红叉位置,赫然写着两个小字:阴门。
空气忽然沉了一下。萧云璃胸口一紧,像是被人隔着衣服掐住了神经。她下意识伸手去摸那块胎记——从小就有,形状像刀划过留下的疤,位置就在左胸下方。
指尖刚碰上皮肤,地图上的红叉突然亮了。
不是灯光那种亮,是像血管充血一样,由内而外泛出暗红光泽。紧接着,整张皮开始轻微震颤,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
“我靠。”齐昭一把按住她手腕,“别碰!”
可已经晚了。
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碰到了画中那根“肋骨”的标记处。皮面瞬间裂开一道细口,黑血一样的液体渗出来,在空中凝成一行字:
**守阵者之血,启阴门之钥。**
字迹浮现的刹那,萧云璃脑子嗡了一声,耳边响起一阵低沉号角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贴着耳膜刮过。她眼前闪过画面——战旗猎猎,尸山血海,一个穿银甲的女人站在城头,手握长剑,背后是燃烧的天空。
“我……见过这个地方。”她声音发虚,“我在梦里……杀过很多人。”
齐昭脸色变了,立刻掐她虎口,“醒神!那是前世记忆反噬,再看一眼你就成壁画续集了。”
她猛地回神,额头全是冷汗,但嘴还是硬:“谁怕了?我只是觉得这图画得挺糙,连比例尺都没有。”
“行,你是土木工程大师。”齐昭松了口气,低头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指,顺手在地面画了个圈,血线绕成个简易符阵,“先稳住,这地方不对劲,阴气是从地图里往外渗的,不是死物。”
话音未落,那张人皮又动了。
背面浮现出几行极细的小字,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古篆。齐昭眯眼看了两秒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写的啥?”萧云璃凑近。
“看不懂全篇,但有几个词跑不了。”他低声念,“献祭者……萧氏云璃……生于壬寅,归于阴门。”
她呼吸一顿。
“等等。”她突然抬头,“你说我生辰是哪年?”
“壬寅年。”齐昭看着她,“你户口本上写的。”
她没说话,慢慢掀起衣领,露出左胸下方那道胎记。对比地图上标记的位置——弧度、长度、倾斜角度,分毫不差。
“操。”她终于骂了出来,“这玩意儿是拿我身体当尺子画的?”
“更离谱的是。”齐昭盯着地图背面那些密文,“它不止知道你什么时候出生,还知道你什么时候‘归’。”
“归什么归!”她一拳砸在墙上,“我又不是快递,还能准时签收?”
“你别说,地府这物流系统确实挺准。”齐昭扯了扯嘴角,撕下衬衫一角,裹住手去拓印那些刻痕,“至少比某宝七天无理由靠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