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口的金属摩擦声戛然而止,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黑影只是错觉。齐昭没动,手臂还横在萧云璃身前,指缝间渗出的血顺着腕线滑到手肘,滴在拓印布片上,晕开一小块暗红。
“别出声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像砂砾碾过石板,“那玩意儿不是来杀人的,是来通风报信的。”
萧云璃喘了口气,灭鬼器电量指示灯还在闪红,她干脆关了开关,省点力气。“所以现在是……我们被盯上了,但对方不急着动手?”
“对。”齐昭慢慢直起身子,工装裤膝盖处全是灰渣,“说明他更想看咱们按他的剧本走——比如,去阴门。”
她说不出话。地图上的字还在脑子里打转:“归于阴门”。像一句倒计时,又像一句欢迎词。
齐昭从怀里摸出那张拓印布片,对着墙角微弱的冷雾翻来覆去看了几眼,忽然冷笑一声:“有意思。这鼎的位置,正好卡在学院七层地基交汇点,上面压着食堂、图书馆、教学楼,三万师生每天踩它头顶上走。”
“所以?”她问。
“所以这不是阵眼。”他抬眼看她,“这是地缚桩。拿活人阳气养死阵,比烧香供奉划算多了。”
话音落,两人同时往东南角那道刚裂开的通风口爬去。通道狭窄,肩宽勉强挤过,齐昭走在前面,右手撑壁借力,伤口蹭在粗糙的水泥管上,火辣辣地疼。
爬了约莫十分钟,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间圆形密室,直径三十步左右,地面铺着青黑色石砖,刻满反向符文,中央立着一口青铜鼎,高近两米,鼎身浮雕战场景象:千军跪伏,一人背立,铠甲纹路竟与陈世渊西装上的九头蛇图腾一模一样。
二十具黑衣尸体围成环形,额头贴着阴兵符,脚步一致,缓缓绕鼎行走,像是某种机械程序在运行。
“我靠。”萧云璃低骂,“这不就是真人版扫地机器人?还是带导航的那种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齐昭盯着鼎耳,“它们不是清场,是在充电。”
他右手指还在流血,索性不再包扎,任由血珠滴落,在地面画出一道断脉符。血线刚成,空气里的吸力骤减,两人往前挪了三步,终于站稳。
“你看鼎耳。”他说。
萧云璃眯眼。左侧鼎耳有道裂缝,边缘磨损严重,像是被人反复撬动过。裂缝深处,隐约可见“壬寅”二字。
“我出生那年?”她喉咙发紧。
“对。”齐昭从兜里掏出一枚铜钱,背面刻着同样年份,“顾明川挺会安排,连投胎时间都给你掐好了。”
她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齐昭咬破舌尖,混着精血抹在铜钱上,缓缓塞进裂缝。
“你疯了?”她一把抓住他手腕,“万一触发什么献祭程序——”
“那就说明他算错了。”齐昭盯着鼎心,“他以为你是钥匙,可钥匙插进去,不一定非得开门——也可能是短路。”
铜钱嵌入瞬间,鼎身猛地一震。
黑焰熄灭,尸体脚步错乱半拍,整个密室陷入死寂。
紧接着,空中浮现一道虚影,高达三丈,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赤瞳如熔岩流动。杀气扑面而来,齐昭立刻横剑挡在萧云璃身前。
虚影抬手,掌心凝聚一团幽光,直冲齐昭眉心。
就在即将命中之际,萧云璃胸前玉佩忽地一闪,红光掠过虚影双眼。
暴君动作戛然而止。
低头凝视她,竟缓缓单膝跪地,声音低沉如地底回响:“守阵人后裔……血脉未绝。”
空气凝固。
齐昭没动,手指却悄悄掐了个破契诀,藏在背后。他知道这不对劲——哪有反派boss见了祭品先下跪的?这根本不是臣服,是系统识别。
“别说话。”他低声警告,“连呼吸都慢半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