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同时踉跄，齐昭反手将她拽到身后，自己往前跨了半步。只见青铜鼎正中央裂开一道竖缝，正对着往生牌的位置，裂缝越扩越大，发出类似骨头断裂的“咔咔”声。
紧接着，脚下的青黑石砖开始龟裂，蛛网状蔓延开来。裂缝深处，涌出黑色水流，泛着油光，打着旋儿往上冒，像是地下有口锅正在煮什么东西。
“往生河？”萧云璃瞪眼，“这不是传说里的……”
“不是传说。”齐昭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身前地面，燃起一道幽蓝火线，“这是阴城真正的排污口，所有枉死的魂，最后都得从这儿过一遍。”
黑水冲破火线，速度不减，反而加快。漩涡中心逐渐扩大，直径十步有余，寒气扑面，吹得人皮肤发麻。隐约能看到水里浮着东西——半截手臂、一只眼球、甚至还有穿着校服的躯干，随波打转。
“有意思。”一个声音从漩涡深处传来，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，像是广播喇叭坏了，“三百年前你逃过一劫，今天……谁还能替你挡命？”
齐昭瞳孔一缩。
“顾明川。”他低骂。
“不急着叫名字。”那声音慢悠悠地说，“你们现在该关心的，不是谁在说话，而是谁会被带走。”
漩涡猛地一吸。
一股巨力拉扯而来，齐昭立刻甩出桃木剑插进地面，一手抓住萧云璃手腕，另一只手在地上划出血符。血雾腾起，形成短暂屏障，暂时挡住吸力。
可就在这时，漩涡中心浮出一具残骸。
半边身子泡得发白，另一半披着锈迹斑斑的铠甲，胸口插着一柄断剑，剑柄上缠着褪色红绸。脸已经看不清，但那身形轮廓——
萧云璃呼吸一滞。
她在梦里见过这个人。无数次。
那人站在焚香台尽头，背对她，风吹动她的红裙。然后，一只手伸过来，把她推了下去。
“是你。”她喃喃。
“不。”齐昭死死攥住她手腕，“不是她推的，是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残骸缓缓抬头，空洞的眼窝仿佛穿透时空，直勾勾落在她脸上。
下一秒，整片地面塌陷。
齐昭猛拽她向后跳，两人摔在边缘碎石堆上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。往生牌从鼎中飞出，悬在半空，红光映照两张染尘的脸。
“你以为改个流程就能绕开宿命？”顾明川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从你出生那天起，你的八字就刻在阵眼里了。你活着，是为了死；你觉醒，是为了献祭。”
萧云璃撑着地坐起来，指尖掐进石缝，指节发白。
“所以你们所有人。”她抬头看向齐昭，声音轻得像风，“都在等我死？”
齐昭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远处，漩涡仍在旋转，黑水翻涌，残骸静静漂浮，仿佛在等待最后一道确认指令。
风从地底吹来，卷起一片灰烬，落在齐昭肩头。他没拍掉。
萧云璃慢慢站起身，盯着那块悬浮的往生牌。
她抬起手，朝着牌底那行字，伸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