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展开信纸,寥寥数行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他的眼球,刺穿他的灵魂。
信的内容简单得令人发指。
他妻子的毒,正是林默所下。
普天之下,解药,唯他独有。
但解药,是有条件的。
“只要达达谷主愿意交出你的妻子……”
“让她成为本少主的‘药引’……”
“并从此,为我魔教效力……”
“解药,自会奉上。本少主不但能救你妻子,更能赐予你梦寐以求的强大力量。”
“如何抉择,全在你一念之间。”
这封信,不是一封信。
它是一柄魔鬼递过来的匕首,精准、优雅、又残忍地插进了达达心中最柔软、最不能触碰的地方。
一边,是相濡以沫、共度半生的爱妻。
另一边,是坚守多年、引以为傲的七侠道义。
“呵……”
达达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,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。
他手里的信纸,被他无意识地攥紧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。
他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,脚下是万丈深渊。
他抬头,看向远方。
虹猫还在和豆豆争论着什么,声音隐约传来,说的还是那些关于大局、关于道义的空洞话语。
那一瞬间,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独感,如同冰冷的海水,将他彻底淹没。
不被理解。
也无人能救。
能救妻子的,只有魔鬼。
而他,只需要付出灵魂。
值得吗?
他脑海中浮现出妻子温柔的笑脸,浮现出她为自己整理衣领的模样,浮现出她病重时依旧强撑着安慰自己的眼神。
值得。
达达眼中的痛苦挣扎,一点点褪去,最终,被一抹死灰般的决绝所取代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将右手食指放入口中。
“咔!”
他毫不犹豫地用力咬下。
尖锐的疼痛传来,温热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。
他面无表情地,将那根血流不止的手指,重重地、缓慢地,按在了那封信的末尾。
鲜红的血手印,烙印在苍白的纸上。
触目惊心。
如同一个刚刚完成的,与魔鬼的契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