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舟把手机塞进风衣内袋，指尖碰到了那支没开机的录音笔。他没拿出来，只是用掌心压了压，确认它还在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敲，是按，短促两声，不急不躁。这种节奏他听过不少次——资本方的人上门，从不敲门，像是生怕弄脏手指。
他拉开门。
女人三十七八岁，黑西装套裙，头发一丝不乱，手拎一只无标识的深灰手提箱。裴昭昭的经纪人，业内叫她“铁娘子”，专干擦屁股的活儿。
“沈记者。”她抬眼，目光扫过屋里陈旧的沙发和桌上半杯凉透的水，“你住这儿？”
沈砚舟没让路。
她也不恼，直接把手提箱放在玄关柜上，“啪”一声弹开锁扣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百元钞票，一捆一捆，封条未拆。
“一千万，现金。”
沈砚舟低头看了眼，又抬头。
“不要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够清楚。
经纪人眉梢微动，“你可以点。”
“我说了，不要。”
他侧身进屋，顺手把门带上三分之二，只留一道缝。动作不重，但意思明确：谈判开始，但门不会全开。
女人终于正眼看她，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沈砚舟没答，走到桌边，抽出手机，解锁，点开一段视频。
画面里，裴昭昭走进医院急诊通道，左手护腹，右手签字。时间、地点、动作，清晰可辨。他没放音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她。
经纪人盯着看了十秒，冷笑：“网上早有这类图，P的。你拿这个要钱？”
沈砚舟划动屏幕，切到下一段——林世荣医生在值班室接电话，镜头模糊，但能看清他嘴型：“孩子的事，照老规矩办。”
“仁济妇产科，林主任。”沈砚舟说，“三年前被吊销执照，靠关系复职。专接VIP单，每例八十万起。”
经纪人脸色变了。
沈砚舟收回手机，“我要《真相现场》常驻嘉宾席位。”
女人愣住，“那个综艺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知道那节目多少人抢？一线顶流排队都进不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舟靠在桌边，两手插兜，“所以你们会给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就凭这点破视频？”
“因为裴昭昭不能生孩子。”他说得平静，“至少，不能公开生。她签了三年单身代言，违约赔八个亿。孩子生父是谁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一旦曝光，她不仅丢代言，还会被踢出抚养权争夺战——对方律师已经在调她近两年行程了。”
经纪人没说话。
沈砚舟继续：“你们想用钱封口，说明你们怕。怕的不是我发视频，是怕我继续挖。比如，是谁安排林世荣接诊？谁删了监控？谁让助理在行车记录仪上动手脚？”
他顿了顿，“我已经知道内鬼是谁了。”
女人呼吸一沉。
“所以，”沈砚舟收起手机，“我不缺证据，只缺位置。给我常驻资格，视频永不流出。否则，明天热搜就是‘影后代孕案牵出医疗黑幕’。”
房间里静了几秒。
经纪人合上箱子，“我会汇报。”
“现在就打。”沈砚舟指了指她包里的手机，“等你老板点头，我再告诉你下一个料藏在哪。”
女人盯着他，五秒后，掏出手机。
拨通，免提。
响三声，接了。
“昭姐。”她语气平稳，“沈记者开价了。”
那边沉默两秒，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要《真相现场》常驻。”
又是沉默。
然后，一声极轻的笑，“给他。”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沈砚舟接过话，“邀请函今晚发我邮箱。录制期间，不得以任何理由替换或取消。”
“可以。”裴昭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“但你要记住，沈记者，饭可以乱吃，话不能乱讲。”
“我从不说废话。”沈砚舟看着手机屏幕，新邮件提示刚跳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