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舟把录音笔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,笔身还带着体温。他没开灯,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,确认另一支备用笔在抽屉第三格——这是习惯,每次动手前都要点一遍家伙。
陈霄今天进组拍《暗涌》女二号的重头戏,导演放话说这场要是过了,下周就进杀青倒计时。对陈霄来说,这不光是翻身的机会,更是最后能保住片酬的窗口。沈砚舟盯着手机日程表上那一行标注,删掉两个无关通知,只留下一条来自系统的信息:【温如言,雇佣水军抹黑行动记录已更新,关联IP指向“星澜传媒”服务器】。
他扫了一眼就关了。现在不急着动她,先让陈霄断气。
半小时前,他混进片场外围,穿着洗得发白的场务马甲,肩上搭条毛巾。休息区几个群演正围在一起刷手机,他走过去,故意把音量调高一点:“听说了吗?检测报告是假的,沈砚舟手里有真的。”
话撂下就走,没人看清是谁说的。但这句话像颗钉子,扎进了陈霄耳朵里。
他知道陈霄一定会听到。
果然,中午十二点十七分,行车记录仪的时间戳显示保姆车驶离片场,比原计划提前四十三分钟。车内温度升高,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嗡鸣。沈砚舟靠在街角便利店门口抽烟,看着那辆黑色商务缓缓停进地下B3专属车位。
他换上清洁工制服,推着工具车进去时,车库几乎没人。裴昭昭送的定位干扰器藏在外套内袋,一靠近车辆就自动启动。警报系统静默的瞬间,他迅速用磁吸装置贴上车顶内衬,三秒完成同步,取出存储卡。
回到临时租的车上,他插卡读取。
音频一段段跳出来。
最晚一条是昨天凌晨两点零八分,陈霄压低声音对助理说话:“……五百万买个替罪羊,值。只要那份阳性报告别出问题,我还能撑三个月。”
接着是伪造流程细节:体检机构的名字、对接人电话、甚至如何替换尿样。
沈砚舟把这段音频单独剪出来,存进一支新录音笔。又打印了真实的吸毒检测报告和一份《暗涌》剧组解约函,装进无标识快递袋,寄件人写“法务部”。他在封口处涂了微量辣椒素粉末,确保拆封时手指会刺痛。
三点二十六分,快递员签收。
他没回公寓,而是绕去城东一处空置老楼,在顶层架好远程监控,盯着自己家阳台的窗帘。四点十四分,画面里出现一个身影猛冲进来,门被砸得撞墙反弹。
他知道,鱼咬钩了。
沈砚舟这才打车回去。路上没碰手机,也没看系统。他知道今晚不会再刷新什么猛料,也不需要。
钥匙插进锁孔时,屋里一片漆黑。他没开灯,轻轻把门合上,脚步直接往客厅角落移。墙上那面剪报墙正对着门口,每一张都按时间线排列,最中央是滨海大道车祸当晚的监控截图,车牌清晰,驾驶座上的人脸打了红圈。
他刚站定,玄关传来剧烈踹门声。
门没锁。
陈霄几乎是滚进来的,外套甩在地上,领口扯歪,眼睛布满血丝。他一眼就看见墙上的东西,整个人僵住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他声音发抖,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盯我的?”
沈砚舟没答,只把手插进冲锋衣兜里,指尖碰到那支刚录好音的笔。
陈霄一步步往后退,又猛地扑上前,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就要砸。杯子没碎,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。他喘着粗气,视线扫过那些剪报——事故现场图、替罪司机银行流水、甚至还有他母亲在医院缴费的照片。
“谁给你的权限?”他吼,“你算什么东西?记者?还是专门吃人血馒头的蛆?”
沈砚舟终于开口:“你说呢?”
“我给你钱!”陈霄突然压低声音,“双倍!三倍封口费!你要多少?”
“我不缺钱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名声?资源?我可以介绍投资人!只要你把那些东西交出来!”
“交出来?”沈砚舟笑了,“你现在连自己是不是主演都说不准了,拿什么跟我谈条件?”
陈霄脸色变了。
他知道《暗涌》要换主演的消息还没公开,这说明对方掌握的不止是黑料,而是决策层的动作。
“你早就安排好了……”他喃喃,“从一开始就想毁了我。”
“不是我想毁你。”沈砚舟靠在墙边,语气平静,“是你撞了人,却让别人坐牢。是你拿了五百万,转身去买假报告。是你以为只要有钱,就能把所有事都盖住。”
“我没有别的选择!”
“有。”沈砚舟说,“你可以自首。”
陈霄愣住。
然后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事,突然笑出声,笑声越来越大,到最后几乎扭曲。
“自首?你知道我现在多少代言吗?多少粉丝吗?我他妈要是进去一天,全网都会崩盘!你懂不懂什么叫影响力?”
“我不懂。”沈砚舟摇头,“我只懂,有人替你蹲了三年牢,而你还在片场耍大牌。”
陈霄闭了嘴。
他转头再看那面墙,目光落在一张不起眼的纸条上——那是他助理和体检机构对接的聊天截图,上面写着:“样本已调包,放心。”
他的手开始抖。
沈砚舟这时才掏出那支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