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笔开关按下后,电流声只响了半秒就断了。沈砚舟把笔塞回内袋,手指在兜里多停了一瞬——那支旧的还没启用,新的三支倒有两支录满了声音,可系统界面却一片空白。
手机屏幕亮着,时间跳过凌晨四点。他坐在公寓书桌前,窗外雨还在下,水珠顺着玻璃缝往下爬,像谁指甲刮过玻璃留下的痕迹。他没开灯,只靠屏幕微光盯着系统界面反复点击刷新。每次触屏,图标闪一下,提示音始终没响。
第十四次点击后,界面上终于跳出一条信息:【追踪信号增强,来源锁定:霍氏集团数据中心】。
他盯着这条提示看了五秒,然后点进历史记录。十三天的数据列成表格,每条猛料后面都标着时间、目标、类型。他一条条往下翻,指腹在屏幕上划出湿痕。直到翻到第三天,裴昭昭的产检记录出现时,旁边标注“首次激活”,再往后,陈霄的肇事逃逸案、“乔三无”的税务问题、慕容霁的奖杯内幕……全都按顺序排列。
但有个规律开始浮现。
每天最多三条。再多的目标靠近,系统也不会响应。昨天他已经拿到了三条信息——裴昭昭抚养权关联IP、霍沉舟杀手追踪线索、还有一条关于某投资人洗钱路径的预警。额度用尽。
而且每个人七天内不会重复刷新。他试过早上靠近一位常出现在饭局的制片人,系统毫无反应;中午故意路过谢挽音新剧发布会外围,也没动静。
他退出记录页面,重新打开系统设置栏。没有选项,没有说明,只有一个灰色的“运行中”标识。这玩意儿不像工具,更像某种自动运转的机器,给什么就收什么,不解释也不回应。
他合上手机,从抽屉取出笔记本,把已知规则写在第一页:
1.每日上限三条;
2.同一人七日内仅触发一次;
3.必须近距离接触目标才能激活;
4.昨夜父亲名字被提及瞬间,系统曾短暂闪烁“身份关联”字样,未确认是否为独立机制。
写完他停下笔。如果这些是真规则,那意味着他不能再依赖系统无限爆破。每一次接近目标都得算准时机,选对人。否则就像昨晚那样,明明握着谢挽音可能存在的黑料入口,系统却沉默到底。
他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水,塑料杯捏在手里发出轻微响声。脑子里转的是主编今早打来的电话。
“谢挽音那边有动静了。”主编说,“教育局有人递材料,说她高中带头霸凌同学,导致对方休学。现在几家媒体都在准备稿子,上面压着不让发,但风已经吹出来了。”
沈砚舟当时问:“谁推的?”
“不清楚。但消息源头指向一个叫林小满的家长,说是受害者母亲。材料里照片模糊,没实名,估计是试探性放风。”
他挂了电话就出门。主编语气不对劲——太急,太准,像是早就等着这个新闻冒头。而最奇怪的是,谢挽音的名字在他社交账号下刷了一整天,系统却连个提示都没有。
他换好衣服出门,打车去了谢挽音经纪公司楼下。雨小了些,街边积水映着广告牌的光。他在咖啡店角落坐了两个小时,看着助理进出大楼,趁那人下车拿外卖时贴身走过。
距离不到一米。
系统依旧静默。
他返程时特意绕路,换了两次车,在第三个路口发现那辆黑色轿车又出现了。车牌尾号0427,和昨夜载他的那辆一样。他记得清楚,因为司机接过一个电话,说了句“他还活着”。
他让司机停在老城区岔口,自己拐进窄巷。巷子两边是老居民楼,电线交错,GPS信号断断续续。他掏出裴昭昭送的干扰器,拇指按下启动键,红灯闪了三下后稳定下来。手机定位立刻变成乱码,地图页面卡住不动。
他在巷子里走了十分钟,确认没人跟上来,才走向最近的便利店。信箱挂在门口右侧,是他三个月前悄悄装的,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