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墙上那张毕业照，红笔圈出的三张脸像钉子扎进视线。手指从相纸边缘收回，没再抖一下。转身拉开书桌最下层抽屉，取出一个铁盒，打开后是几片玻璃碎片，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痕迹。
这是裴昭昭那天在餐厅割破手指画过血痕的酒杯碎块。
他没碰手套，直接把碎片倒在桌上。指尖划过裂口，挑出最大的那片，对准灯光看了两秒，然后拿起胶水瓶，一滴环氧树脂落在接缝处。动作慢，但稳。每拼上一块，就停下来盯一会儿，像是在确认这块碎片对应的是谁的秘密。
陈霄的解约函压在台灯底下，慕容霁那个刻着字的奖杯底座摆在文件夹旁边。他还从保险柜里翻出了裴昭昭亲子鉴定的复印件，用夹子固定好，放进一个透明密封袋。
四小时后，玻璃杯重新立了起来，裂缝像蛛网缠绕杯身，血痕被封在内壁，像一道凝固的闪电。
他起身搬来一个旧展示柜，原本是用来放录音设备的，现在清空了。把酒杯放在正中央，左右依次摆上解约函、奖杯底座、亲子鉴定复印件。最后拧开柜顶的小螺丝，塞进一枚纽扣摄像头，接线绕到电脑主机后面。
报警装置连上手机提醒，只要有人靠近展柜半米内，他就能收到震动。
二十封威胁信还贴在墙上，位置没动。只是现在，它们面对的不再是凌乱的证据堆，而是一座亮着冷光的玻璃柜。一边是别人想让他怕的东西，一边是他拿命换来的筹码。
他退后一步，看了眼墙上的钟。差七分八点。
刚坐下，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提示：【乔薇薇-水军头目王强嫖娼交易记录（含转账凭证）】。
时间戳显示十分钟前刷新。
他点开详情，一条银行流水附带聊天截图跳出来。对方账号尾号8321，备注“绿洲会所服务费”，金额十二万。聊天记录里，乔薇薇发了一句：“搞定沈砚舟的黑稿，这单算清了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截了图，新建文件夹命名为“乔薇薇_04”。又调出她之前的税务问题、直播数据造假证据，打包成压缩包，拖进待发区。鼠标停在发送键上，没点下去。
等。
这种事，急不得。
电脑右下角倒计时插件显示：距离下次刷新还有3小时17分。
门铃响的时候，他正在检查展柜的灯光角度。
开门看见裴昭昭站在走廊，穿一件米色风衣，手里拎着盆绿萝。她没化妆，头发随意扎着，看起来像个普通上班族。
“听说你最近住这儿？”她问，声音不高。
他侧身让她进来，“怎么，怕我死了没人收钱？”
她把绿萝放在窗台边，“补点生气。”目光扫过房间，先是落在墙上那张毕业照上，停留两秒，然后移到玻璃柜。
她走近两步，看着杯子里的血痕，“你还真把它修好了。”
“东西坏了，不等于没用。”他说着走到书桌后坐下，“离婚协议签了？”
她没回头，“还没。”
“那你送盆植物来，是想让我活得久一点？”
“我是来看看你还能活多久。”她转过身，眼神平静，“谢挽音的事，你打算怎么收场？”
“不是我放的风。”
“可你现在拿着她的照片，像拿着刀。”
“我只负责让它见光。”他指了指展柜，“你看这里面哪样东西是我编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