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在沈砚舟身后合拢，金属壁映出他半张脸。他没再看自己一眼，径直走向地下车库。
车刚启动，手机震了一下。助理发来消息：“你快递到了，放前台，没署名。”
他踩下刹车。凌晨两点，大楼空荡，监控死角多。谁会在这个时候寄东西？他调转方向，把车停进消防通道旁的夹角，熄火，取出紫外线灯。
快递盒静躺在前台玻璃后，牛皮纸裹得严实，封口胶带平整无褶。他戴上手套拆开外层，紫外光扫过接缝——边缘泛起淡蓝荧光。
炸药残留。
他立刻退到安全距离，用遥控器引爆了后备箱里的干扰弹。一声闷响后，走廊警报未起，说明对方用的是非金属触发装置，目的不是当场杀他，是让他知道：我能随时引爆。
盒内有两样东西：一支染血的录音笔，血迹已干，呈暗褐色；一张照片，打印粗糙，但人脸清晰——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站在霍氏集团后门，手里捏着张纸，上面写着“尾款结清”。
他把录音笔插进车载读取器。
几秒后，温如言的声音跳出来：“……他明天就没了。我说过，你护不住他。”
音频只有八秒，声纹比对结果跳出：匹配度98.6%。
系统界面自动弹出，却只显示一行字：【今日刷新次数：0】
他盯着屏幕三秒，关掉。
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，没人能验证这张照片是不是合成，那支录音笔是不是陷阱。但他记得上周在慕容霁办公室外听到的对话——她和温如言在谈资源置换，语气像老友。
他重新发动车子，导航输入裴昭昭住址。
二十分钟后，他站在她家安防控制台前。摄像头画面逐帧回放，他调出霍氏外围七十二小时记录，用面部识别筛出照片中的男人。数据库跳出档案：周野，退伍兵，三年前因斗殴被部队除名，近两年出现在五起私人安保纠纷中，客户名单里有霍沉舟。
真实。
他把照片存进加密盘，顺手将录音笔放入密封袋。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他还剩一件事要做。
慕容霁今晚在金茂厅办庆功宴，新剧《破晓》融资成功，到场的全是投资方和媒体。那种场合，不适合安静地递一张照片。
他换上黑色西装，从后备箱取出银色录音笔塞进内袋，又检查了一遍随身U盘。里面是他三天前整理的温如言与投资人密会视频，原始文件带元数据校验码。
宴会厅灯光刺眼，香槟塔在中央高耸。主持人正介绍主创团队，他趁着切换PPT的间隙，接入无线投影设备。
大屏突然黑了一下，随即播放出一段视频：温如言坐在包厢角落，对面是某基金高管，两人中间放着一份合同，标题写着“股权代持协议”。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与地点水印清晰可辨。
全场哗然。
慕容霁猛地站起身，目光扫向入口。他站在柱子阴影里，没躲。
她快步走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你疯了？这是内部合作！”
“也是坟。”他说，“她给你拉投资，转头就给霍沉舟通风报信。刚才那笔钱，就是酬劳。”
她愣住。
他把照片递过去：“你自己看元数据，没动过。”
她接过平板，手指滑动几下，脸色变了。视频文件属性显示拍摄设备为隐藏式纽扣摄像机，地理位置锁定在国贸三期某包间，时间是四十八小时前。
“你哪来的？”她问。
“送来的。”他说，“连血都带着。”
她抬头看他，眼神复杂：“你知道这会毁了多少东西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头，“但你不拆，明天死的就是你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五秒，忽然转身走上台。所有人以为她要致歉或解释，结果她抓起桌上的香槟瓶，狠狠砸向水晶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