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爆裂声盖过所有议论。碎片飞溅,一根尖锐棱角划过他左臂袖口,布料撕裂,皮肤绽开一道血线。
他没动。
混乱中,他举起手机,拍下了她那一刻的表情——愤怒、震惊、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。
足够了。
他退出大厅,左手按住伤口,血慢慢渗出来。出租车在街角等他,司机没说话,直接驶向城东公寓。
半路,他发现后视镜里有辆车跟着,同一段路绕了第二圈。他让司机拐进老城区窄巷,下车后翻过废弃商铺围墙,步行绕回小区背面。
楼道灯坏了两层,他摸黑上到六楼。钥匙插进锁孔时,察觉不对——锁芯有细微刮痕,像是被人撬过又复原。
他退后一步,从消防通道爬上二楼阳台,攀着排水管翻进自家客厅。
屋里没人开灯,但书房门虚掩着。
他贴墙挪过去,按下隐藏开关,启动全屋录音。
脚步声很轻,那人正在翻他的书柜。接着是抽屉拉开的声音,纸张被一页页翻开。
然后一切安静了。
几秒后,听见撕胶带的声音。窸窣,缓慢。
他悄悄靠近门缝。
只见一名蒙面男子背对着他,手里拿着一叠信封。他一个个撕开,抽出里面的纸,最后全部摊在地上。
每一张都是威胁信。
“沈建国该死。”
“查下去,你也得陪葬。”
“闭嘴,不然你儿子先没命。”
男子低头看着这些泛黄的纸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掀开最底下一层,露出一张粘在墙上的全家福——少年沈砚舟站在父母中间,三人笑着,背景是旧公园的铁门。
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
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原来是你儿子……”
说完,他收起信件,迅速撤离,连窗户都没关严。
沈砚舟蜷在衣柜深处,直到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发动声才敢动。他走出来,捡起地上散落的信纸,重新贴回墙上,把全家福压在最下面。
他从兜里掏出最后一支深灰色录音笔,按下录制键。
电流声响起。
他说:“2023年4月17日,沈砚舟,活着。系统死了,但我知道——他们怕的不是黑料,是我爸的名字。”
他把三支录音笔分别装进防水袋,一支塞进冰箱冷冻层,一支藏进洗衣机底部夹层,最后一支放进厨房吊柜的空罐头里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系统界面依旧灰着。
窗外雨开始下,打在阳台玻璃上,声音密集。
他坐在沙发上,手臂伤口还在渗血,没包扎。左手握着那支刚录完音的笔,指节发白。
楼下传来一辆摩托急刹的声音。
他没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