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打在阳台玻璃上,声音没停。沈砚舟坐在沙发上,左手还握着那支刚录完音的笔,指节发白。楼下摩托声远去后,他动了。
他没开灯,先摸到衣柜深处,确认入侵者确实走了。威胁信一张张捡起,重新贴回墙上,动作慢但稳。最后把全家福压在最底下,像埋进地基。三支录音笔从兜里拿出来,一支塞进冰箱冷冻层夹在两盒速冻水饺之间;一支拆开洗衣机底部盖板,卡进金属夹层;最后一支放进厨房吊柜,藏进空的八宝粥罐头里。密封袋没拆,防水防磁。
做完这些,他低头看左臂。袖口裂开,血已经干了一半,新渗出来的混着旧血往下爬。他扯了块抹布按住,没包扎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黑料系统界面闪出蓝光,文字浮现:【父亲遗留档案解锁:霍沉舟曾参与灭口案】。
他盯着那行字,呼吸停了两秒。手指死死扣住手机边框,指甲陷进塑料壳。二十年前的事,第一次被系统正式点名。不是猜测,不是线索,是“参与”两个字。
他拔掉电源,关掉路由器,把SIM卡抠出来泡进盐水。系统靠他靠近目标刷新,现在主动给他推信息,说明这档案不是普通黑料——是根子上的东西。
他换衣服,套上连帽衫,拉链拉到下巴。外卖平台账号登录,下单一份咖喱鸡饭,收货人写“霍氏行政部王主任”,地址精确到楼层茶水间。订单备注:急送,超时差评。
二十分钟后,他穿着同款制服站在霍氏大楼后门。头盔遮脸,保温箱提在手里。保安扫了眼单号放行。他走员工通道,拐进清洁工专用电梯,直上十七楼。
打印机房在走廊尽头,门虚掩着。他等清洁工拖地出来,顺势跟进去,反手锁门。三台复印机连着内网,正在自动清理缓存。他插进U盘,启动数据抓取程序,同时翻找废纸篓里的打印残页。
一张A4纸角露在外面,标题是《异常舆情应对预案》。他抽出来,快速浏览。第三页写着:“目标人物:沈砚舟。社会关系薄弱,无固定住所,媒体影响力可控。建议处理方式:制造交通事故,伪装酒驾坠河。执行人:周野。预算:五十万。”
他拍照,上传加密云盘。正要退出,打印机突然启动,吐出一页新文件。是审批签字栏,霍沉舟的电子签名在最上面,日期是昨天。
他拔出U盘,听见门外脚步声逼近。没时间删记录。他翻身钻进天花板检修口,刚合上盖板,门就被推开。
两名保安进来,其中一人拿着对讲机:“十七楼西区监控断了三分钟,查一下日志。”
另一人走到电脑前操作。几秒后说:“有人进过系统,清了缓存,但没改权限。可能是IT巡检。”
“再查一遍。”对讲机响起,“总经理说,最近风声紧,任何异常都报备。”
等他们走后,他从通风管爬到货运电梯井,撬开顶棚跳下去。落地时左肩撞到钢筋,闷痛炸开。他咬牙站起来,顺着消防梯往下跑。
十二楼转角,一道黑影扑来。
那人戴面罩,手里有刀。第一下划空,第二下擦过他右臂。他侧身撞过去,用保温箱砸对方膝盖,趁势夺路狂奔。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,直到他冲进地下车库,钻进一辆刚启动的送货面包车副驾驶。
司机吓一跳:“你谁?”
“送货的。”他喘着气,“走,快走。”
车驶出地库,他在后排撕开衬衫检查伤口。左肩皮肉翻着,血浸透布料。他用保温袋里的冰块压住,顺手把U盘塞进鞋垫夹层。
回到家是凌晨五点。他从消防梯翻上六楼,窗户没关严,和之前一样。屋里灯亮着。
谢挽音坐在沙发上,腿翘着,手里捏着个黑色U盘。她穿黑色风衣,头发湿的,像是淋过雨。
“乔薇薇的数据造假证据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你在找它。”
沈砚舟没开灯,靠在门框上,右手慢慢滑向腰间录音笔。开关拨到录制。
“值多少?”她问,声音轻但眼神锐利,“我的黑料……够换一条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