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砸在车窗上，像有人拿砂子往玻璃上甩。沈砚舟盯着手机屏幕熄灭前的最后一帧——隐藏号码的来电记录消失得干干净净。他把SIM卡折成两段，塞进嘴里嚼了几下，吐进纸巾里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：“真不去影视基地？那边荒得很。”
“改主意了。”他摸出一张湿了边角的名片，扔在副驾上，“去海港码头，‘蓝鲸号’游轮。”
司机没再问。这种天气还登船的人，要么疯了，要么比疯子更不好惹。
沈砚舟靠在座椅上，左手压着冲锋衣内袋。U盘贴着胸口，里面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份调查档案：2003年城南地皮争夺案，七名拆迁户集体失踪，三个月后其中一人尸体在填埋区被挖出，死因是颅骨粉碎性骨折。卷宗末尾有沈明远的手写批注：“霍沉舟签字的补偿协议，金额为零。”
他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逼退那个男人，但他知道，如果再不主动出手，下一枚炸弹就会炸在他藏身的屋子里。
蓝鲸号停在D7泊位，通体漆黑，像一头搁浅的巨兽。甲板灯光在雨幕中晕开，模糊成一片昏黄。他拎着背包走上舷梯，守卫拦了上来。
“预约了顶层包厢，沈先生。”他掏出一张伪造的邀请函，水渍让印章有些变形。
守卫对了名单，挥手放行。
包厢在十二层，电梯上升时发出金属摩擦的咯吱声。门开的一瞬，霍沉舟就坐在主位，西装笔挺，手里转着一把战术匕首。窗帘半拉，窗外闪电划过，照亮他半张脸。
“我给你十分钟。”霍沉舟开口，“说你带来的东西值不值得我听。”
沈砚舟没坐。他从内袋抽出U盘，插进桌上的笔记本。屏幕亮起，一段录音开始播放。
“2003年4月17日，下午五点三十六分，沈建国最后一次通话记录。”系统标注的时间浮现在他眼前，但他没提系统的事。
音频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：“老霍，我知道你动了手脚。那块地底下埋的不只是钢筋水泥，还有人命。你要吞下去可以，别踩着我儿子的名字往上爬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霍沉舟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你爸临死前打的电话。”沈砚舟盯着他，“你接到后，派人在巷口截住了他。第二天早报说，醉酒男子撞墙身亡。可监控呢？法医报告呢？全没了。”
霍沉舟慢慢站起身，匕首搁在桌上。“你以为这点残片就能翻案？二十年前的事，证据链早就断了。”
“我不需要法院判你有罪。”沈砚舟冷笑，“我要的是你现在收手。停止追杀我，撤回杀手，公开销毁所有针对我的抹黑材料。否则，这段录音会出现在明天早间新闻、微博热搜榜首、抖音热榜前三，每家媒体都会配上你当年签空白协议的照片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头顶灯管猛地一颤。
紧接着，一声巨响从甲板西侧炸开。
整艘船剧烈晃动，吊灯坠落砸在餐桌中央，玻璃碎裂四溅。警报声尖锐响起，红光旋转着扫过墙壁。
“不是我安排的。”霍沉舟眼神骤冷，迅速抓起匕首往门口冲。
沈砚舟扑向电脑，拔下U盘塞进口袋，却被气浪掀翻在地。他抬头看见天花板裂缝蔓延，一块钢梁正在松动。
他滚身躲开，右肩重重磕在桌角。剧痛让他咬紧牙关，但脑子清醒得可怕。
这不是意外。
是灭口。
他踉跄起身，追着霍沉舟往主甲板跑。楼梯间烟雾弥漫，应急灯忽明忽暗。刚冲出通道口，又是一声爆炸，火舌从右侧船舱喷出，热浪扑面而来。
霍沉舟被冲击波掀到护栏边，半个身子悬空。他伸手抓住栏杆，脚下碎木掉落海中。
沈砚舟冲上去拽住他手腕。
“你他妈想救我？”霍沉舟吼。
“我想让你活着看到结局。”他咬牙把他拉回来。
两人还没站稳，头顶信号塔轰然倒塌，擦着他们身边砸进海里。海水已经开始倒灌，船体明显倾斜。
就在这时，沈砚舟眼前突然弹出一道信息：
【霍沉舟，私生子现居澳洲墨尔本，监护人姓名林某】
系统界面一闪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