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一秒,随即反应过来——这是父亲埋的最后一条线。不是为了毁他,是为了让他永远活在恐惧里。
他猛地扯开衬衫口袋,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,上面是他连夜打印的信息摘要。他扑向霍沉舟,在对方挣扎中将纸塞进西装内袋。
“你儿子不该姓林。”他在风吼中低语,“他在墨尔本读高中,每周六去华人教堂做义工。你说,要是媒体知道了,会不会也叫你一声‘好爸爸’?”
霍沉舟瞳孔猛缩,抬手就要掏枪。
下一秒,甲板中央再次爆炸。
火焰腾空而起,气浪将两人同时掀飞。沈砚舟撞上救生艇支架,头磕在金属边缘,温热血流进耳朵。他看见霍沉舟在空中翻滚,落水时激起巨大水花。
他自己也被巨浪卷走。
冰冷海水瞬间灌入口鼻。他挣扎着浮出水面,游轮燃着熊熊大火,倾斜角度越来越大。远处海岸线漆黑一片,没有救援信号。
他拼命划水,试图远离沉船漩涡。意识开始模糊时,手指仍死死攥着胸前的U盘。
然后,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他感觉身体在晃动,耳边有粗重呼吸声。一只粗糙的手拍着他脸颊。
“醒醒!醒醒啊!”
他勉强睁开眼,是个渔民模样的老头,正用毛巾裹他全身。他躺在一艘小渔船上,四周灰蒙蒙的,天快亮了。
“捡你的时候半死不活,衣服都泡烂了。”老头嘟囔,“你运气好,潮水把你往岸边推。”
沈砚舟想说话,喉咙只发出嘶哑气音。他低头看自己身上,冲锋衣破了大口子,内袋里的东西全没了,只剩一个密封袋还贴在胸口。
他颤抖着手打开。
裴昭昭的抚养权协议原件,湿透但未损毁。
他翻到背面。
一行手写字洇了水,却仍清晰可见:
“你比你父亲更狠。”
他怔住。
这句话不是威胁,也不是求饶。
是承认。
承认他真的走到了她无法控制的地步。
承认这场博弈里,他已经不再是棋子。
渔船轻轻颠簸,靠近一处废弃渡口。岸上有简易急救站,挂着褪色的红十字旗。老头扶他下船,脚步虚浮。
医护人员迎上来,剪开他残破的外套准备换药。
就在布料剥离皮肤的瞬间,那份协议从内袋滑落,掉在地上。
护士弯腰捡起,正要递还,却被沈砚舟突然抬手挡住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协议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折痕,呈三角形。
不是打印时的痕迹。
是人为折叠过的标记。
和父亲当年调查笔记里的密文折法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