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舟把录音笔从衣领里掏出来,电池灯还闪着绿光。他没再躺下,而是单手撑着床沿站起来,右肩的伤口一抽一抽地疼,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。他没管,抓起枕头下的碎屏手机,解锁,点开邮箱。
三条草稿早就写好,只等时间戳跳进预设节点。
他按下发送。
几乎同时,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在门口顿了一下,又迅速走远。他知道,风开始动了。
他拉开床头柜抽屉,翻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——亲子鉴定报告复印件,边缘被海水泡过,字迹有些发毛,但名字清清楚楚:陈霄,霍沉舟。
他把纸塞进冲锋衣内袋,顺手摸了摸那支防水录音笔,确认电量还有两格。然后起身,开门,走进走廊。
医院主楼安静得反常。护士站没人,走廊尽头的电视却亮着,新闻正在播报:“……影帝陈霄因身体原因紧急入院,其工作室暂未回应。”
画面切到医院大门,一堆记者堵在门口,闪光灯晃成一片。
沈砚舟低头看了眼手机,热搜榜已经飘红。
#霍沉舟行贿案证据曝光#
#慕容霁十年前潜规则录音流出#
#陈霄非婚生子身份确认#
三条并列前十,转发量每秒涨三位数。
他嘴角动了动,没笑,转身朝住院部B区走去。
陈霄住的是VIP单间,门关着,外面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,耳朵里有通讯线。沈砚舟没停步,径直走过去。
“谁?”其中一人伸手拦。
“他朋友。”沈砚舟说,声音不大,“带话的。”
对方刚要开口,门从里面开了。陈霄坐在病床上,脸色发青,手上还插着输液管。
“让他们出去。”陈霄说。
保镖对视一眼,退到走廊尽头。
沈砚舟进门,反手关门,把复印件拍在床头柜上。
“你妈确诊癌症那天,霍沉舟批了第一笔医疗款。”他说,“不是出于父子情,是交易。你替他顶罪,他保你妈活命。”
陈霄盯着那份报告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后来呢?”他嗓音沙哑,“她还是死了。”
“但她死前签了保密协议。”沈砚舟掏出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,“听见了吗?‘只要陈霄不出事,资金不会断’。这是他助理在游轮上的原话。你不是儿子,是资产。出事了能切割,立功了能当棋子。”
陈霄猛地抬头:“你放屁!”
“那你告诉我,”沈砚舟往前一步,“他为什么三年前才认你?为什么非要你接《暗涌》这部烂片?因为那时候,他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去背锅。”
陈霄呼吸变重,额角冒汗。
“你以为你在赎罪?”沈砚舟冷笑,“你只是条狗,连坟都不配立碑。”
陈霄突然暴起,扯掉输液管扑上来。沈砚舟侧身一闪,录音笔始终捏在手里。陈霄踉跄几步撞到墙上,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像困兽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警笛声,接着是刷卡开门的声音。两名警察冲进来,出示证件:“陈先生,您涉嫌妨碍调查,请配合我们回局里说明情况。”
陈霄靠着墙,喘着气,看沈砚舟:“你举报我的?”
“我不用举报。”沈砚舟收起录音笔,“你早就是废棋了。”
他转身出门,警察押着陈霄跟上。走廊尽头,记者闻声围过来,镜头齐刷刷对准。
沈砚舟没停下,穿过人群,走向电梯。
手机震动。
谢挽音团队的通稿上线了。
标题是《谢挽音捐款千万,践行公益初心》,配图是她穿着白裙站在山区小学门口,笑容纯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