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爷易中海的算盘,在阴暗的角落里拨得噼啪作响。
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看似古井无波,实则早已将整个院子的贪婪与恶意尽数点燃。
得了他的默许,甚至可以说是暗中策划,贾、刘、闫三家积压已久的龌龊心思,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一场荒诞至极的“占房行动”,就在这九十五号四合院的中院,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。
贾家的贪婪,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动作最快的,自然是他们。
“东旭!你个废物愣着干什么!还不快把床搬进去!”
贾张氏那尖利刻薄的嗓音在中院炸开,她双手叉腰,肥硕的身躯堵在正房门口,活脱脱一尊门神。
在她堪比工头监工的指挥下,贾东旭哼哧哼哧地拖拽着自家那张老旧的木板床。床腿摩擦着地面,发出刺耳的“吱嘎”声,散发着一股经年不散的浓重霉味,仿佛能看到绿色的霉斑在空气中飘散。
正房,这院里顶顶好的屋子,冬暖夏凉,采光一绝。
这地方,理应是他们贾家的!
紧随其后的,是一个缺了腿、用砖头垫着才勉强站稳的破柜子,被贾东旭连拖带拽地塞进了屋里。
二大爷刘海中自然不甘落后。
他背着手,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官肚,下巴抬得能用鼻孔看人,官僚的派头端得十足。
“光天!光福!你们两个兔崽子,手脚麻利点!”
“把咱家的缝纫机搬到东耳房去!还有那口水缸,也占个地方!”
他自己不动手,只动嘴,指挥着两个儿子如同土匪下山,一左一右,将两边的耳房迅速纳入囊中。
三大爷闫埠贵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。
他眯缝着一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睛,手里仿佛握着一把无形的算盘。他没有像刘海中那样咋咋呼呼,而是带着儿子闫解成,目标明确地直奔剩下的西耳房。
“解成,别抢那些大件,占地方还不实用。把咱家那几张小板凳,还有那堆蜂窝煤,先搬进去占上位置!”
“记住,多占一寸,以后咱们就少花一寸的钱!”
一时间,整个中院尘土飞扬,鸡飞狗跳。
破烂家具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,木头磕碰到墙角的闷响声,还有贾张氏那泼妇一般的叫骂声,刘海中官威十足的呵斥声,混杂成一曲混乱不堪的交响乐。
“都看什么看?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东西!”
贾张氏终于把床摆进了她最满意的位置,一转身,看到周围邻居探头探脑,顿时来了精神。
她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那张老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我老婆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!”
她唾沫横飞,肥胖的手指在空中乱点。
“从今往后,这三间正房就是我们贾家的!谁来也不好使!”
她似乎觉得这还不够,站起身,叉着腰,像一头宣布了领地主权的母猪,得意洋洋地拔高了声调。
“那个新来的小绝户想住进来?可以啊!”
“先问问我贾张氏手里的扫帚同不同意!”
“想在这院里安安生生地过日子,也行!交保护费!一个月,不能少于五块钱!”
五块钱!
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在这个工人月工资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,五块钱足够一户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嚼用了。
这简直是明抢!
众人心中愤懑,却又敢怒不敢言。贾、刘、闫三家如今沆瀣一气,易中海又在后面坐镇,谁敢出这个头?
一个个只能缩着脖子,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,几分幸灾乐祸,准备看那个还没露面的新邻居怎么倒霉。
院里的闹剧,在此刻达到了顶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