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,在傍晚的微风中弥漫。
95号四合院从未如此安静过。
落日的余晖将院中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细长,扭曲,仿佛一头头蛰伏的怪兽。
陈锋的胸膛微微起伏,刚才那一番雷霆暴发,让他体内的气血仍在翻涌,但他的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。
一只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,是妹妹陈雪。
她的脸色苍白,身体止不住地发抖,但看向哥哥的眼神里,却没有丝毫恐惧,只有全然的信赖。
陈锋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,传递着无声的安慰。
他的目光,越过地上呻吟的众人,第一个就落在了捂着脸的二大爷刘海中身上。
刘海中感觉那道目光是一座山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脊梁上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鼻梁塌陷的剧痛,远不及此刻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那点可笑的官威,在陈锋那记能打碎骨头的拳头面前,被砸得粉碎,连渣都不剩。
“五十块。”
陈锋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没有威胁,没有怒吼,只是陈述一个不容置喙的事实。
刘海中浑身一颤,哆哆嗦嗦地看向自己的媳妇。
刘大妈早就吓破了胆,接收到丈夫求救的眼神,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。
很快,她拿着一沓被手心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零钱跑了出来,有一块的,有五毛的,甚至还有一堆角票,皱巴巴地凑在一起。
那是他们家东拼西凑,压箱底的钱。
刘海中接过钱,一步一挪地走到陈锋面前,双手捧着,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,再也不敢抬头看那张年轻却恐怖的脸。
“陈…陈锋同志,您点点……”
陈锋没有接,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地面。
刘海中会意,屈辱地将钱放在了陈锋脚边的尘土里。
接着,陈锋的视线转向了缩在墙角的三大爷闫埠贵。
闫埠贵浑身一哆嗦。
他是个精于算计的人,此刻脑子里飞速盘算着。
是钱重要,还是命重要?
答案显而易见。
他不想像刘海中一样,被当众打得鼻血长流,更不想像贾东旭一样,被打得半死不活。
一阵钻心的肉痛后,闫埠贵从贴身的口袋里,颤抖着掏出了一个小布包,一层层打开,露出里面五十块钱的积蓄。
他走上前,学着刘海中,恭敬地将钱放在了地上。
现在,只剩下贾家了。
院里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那个躺在地上,撒泼打滚的老虔婆身上。
“我没钱!我一个老婆子哪来的钱!”
贾张氏见陈锋看向自己,哭嚎的声音更大了,两条腿在地上乱蹬,扬起一片灰尘。
“有本事你打死我!你今天就打死我这个老婆子!我看你还怎么在轧钢厂待下去!让你去蹲大牢!”
她自以为抓住了陈锋的软肋。
一个年轻人,总要顾及前途,总不敢真的背上人命。
然而,陈锋脸上的讥讽愈发浓郁。
他甚至懒得多看这个老虔婆一眼,那双冰冷的眸子,径直越过她,投向了正扶着墙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贾东旭。
贾东旭被他看得心头发毛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陈锋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如同惊雷,在死寂的院落中炸响。
“贾大妈,看来你是真忘了。”
“你家炕洞里。”
“从左往右数,第三块砖下面。”
“那个用油纸包着的二百块私房钱,是不打算拿出来了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