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什么话也没说,只是用筷子夹起碗里几根自己啃剩下的、光秃秃的鸡骨头。
手腕一抖。
那几根骨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小的抛物线,伴随着“啪嗒”一声轻响,精准地落在了贾张氏那双沾满泥污的布鞋前。
陈锋的声音冰冷,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想吃?”
“可以,趴下,像狗一样舔干净。”
这句话,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贾张氏的脸上。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整个人被气得浑身筛糠般地抖了起来。一股血气直冲脑门,她想破口大骂,可一对上陈锋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,所有恶毒的词汇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周围的邻居们躲在门后,探头探脑,压抑不住的嗤笑声此起彼伏。
那笑声,比陈锋的话语更加伤人。
贾张氏在一片嘲弄的目光中,最终只能死死攥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大海碗,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家。
仅仅是物质上的羞辱,陈锋觉得还远远不够。
他要去诛心。
隔天,他特意去了供销社,在无数人羡慕又嫉妒的目光中,花了一笔足以让普通家庭伤筋动骨的“大价钱”,将一台崭新的熊猫牌收音机搬回了家。
这东西在当时,可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。
从那天起,四合院的午休时间,彻底成了禽兽们的噩梦。
每天中午,当院里陷入一片死寂,只剩下孩子们有气无力的哭闹声时,陈锋屋里总会准时响起激昂的音乐。
他把收音机的音量拧到最大。
“社会主义好,社会主义好!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……”
喜庆的革命歌曲,伴随着播音员慷慨激昂的语调,回荡在整个院落上空。
而陈锋本人,则搬个小马扎,大喇喇地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。
他端着饭碗,一边悠闲地跟着收音机的节拍晃着腿,一边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米饭,咀嚼着肥美的肉块。
那富足的物质生活,那欢快的精神享受,与院子里其他人家面黄肌瘦、愁云惨淡的光景,形成了一道无比尖锐、无比残酷的对比。
这双重的折磨,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尖刀,一刀捅在他们空空如也的肚皮上,一刀扎进他们被嫉妒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里。
这让他们对我欲狂,却又无可奈何。